房子不大,玄关的灯就足以照亮大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门外的狭窄产生了对比,傅闻听一瞬间又觉得其实还行。
客厅里的东西不多,随着谢知跃开灯的动作逐渐清晰起来。沙发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五六个软绵绵的抱枕,有的可怜兮兮地掉在地上,只在边缘露出一角。
谢知跃把书包随意甩在沙发角落,余光瞥见掉下去的抱枕,快步走过去捡起来,在挨着地面的那一侧重重拍打了几下,又随手丢回了沙发上。
一侧的靠背凳上凌乱地挂着几件睡衣,上面画着三角形、圆形和正方形的形状图案,傅闻听对这个设计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某部动漫里的同款睡衣。
他大概环顾了屋子一圈,虽然陈设乱七八槽,东西也东倒西歪地放着,但总体还算得上温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酒瓶子堆叠成山,垃圾堆里有个红脸大汉踩着箱子要酒喝的场景。
他抿了抿唇,偏头看向沙发边上站着的谢知跃,刚想说什么,视线忽然一顿,注意到角落里的小茶几。
上面摆着一副黑白遗像,橡木边框,照片里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对着镜头下笑得灿烂,五官上能看出和谢知跃有几分相似。
傅闻听注意到照片角落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一串日期,往前推大概是三四年前,正好是他们上初中的年纪。
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里的时候,谢知跃又发现了茶几上的外卖盒,心里暗骂了亲爹两句,匆匆走上前,生怕毁坏了在傅闻听心里的形象,快速用塑料袋打包起来,转手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再一回头,他就发现傅闻听似乎一直盯着什么。谢知跃同样看过去,视线触及那张遗像,当即恍然大悟,反应过来朝他介绍:“喏,那是我妈。”
短短的一句介绍,没有包含太多情绪,傅闻听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在长辈面前,又或许是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他没有展现出平日里的冷淡和倨傲,情绪平静:“伯母很漂亮。”
“那是。”谢知跃有些自豪地挺起胸脯,骄傲道,“我能长这么帅全赖我妈。”
说完,他看向傅闻听,见他仍旧看着照片不应声,谢知跃怀疑地眯了眯眼睛,心里一时间警铃大作,警惕道:“你……不能是爱上我妈了吧?”
傅闻听:“……”
不等他回应,谢知跃又作势叹气,宽慰似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一副惋惜之色:“斯人已逝,你放弃吧,爱上我妈是没有结果的……唉,其实你长得也不赖,虽然略逊我一筹……”
傅闻听抽了抽嘴角,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了他一下,顺带瞪他一眼:“你闭嘴吧你。”
被他不痛不痒地顶了一下,谢知跃倒也不恼,笑嘻嘻地示意傅闻听再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三室一厅一厨两卫,谢知跃的房间在最里面,小得人一眼就能看清。
傅闻听跟在他后面进去,一边看一边皱眉。
屋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打眼看过去拢共也就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墙上倒是贴着七八张整齐的动漫海报,盖住了白色的墙面。
木制的衣柜对着床,电竞椅上挂着一大堆刚收下来还没折的衣服,谢知跃动作熟练地把椅子上的衣服抱去隔壁的房间,估计这么做过不止一次。
为了以示自己的待客之道,他一通东捞西塞,好说歹说才把房间收拾出个人样,勉强能落得下脚。
桌面腾出一块空,谢知跃颇为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当即拍拍手,回头看向傅闻听:“好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傅闻听拎着书包,正思考能不能挂到椅子上去,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问:“你做饭?”
谢知跃挑了挑眉,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朝傅闻听摆了摆手指:“这还用说?当然是——点外卖了。”
傅闻听:“……”
真是相当波澜壮阔的一天,先是中午上学差点迟到,又是放学被堵打了一架进了派出所,谢知跃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已经饿得快升天了。
用尽最后的活力等待外卖送到,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晚饭,幸福地叹息一声,躺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海豹。
傅闻听收拾完两份外卖,将垃圾打了个结丢到门口,转头就看见谢知跃瘫在那里装死,忍不住皱眉。
“喂。”他走近,用膝盖撞了撞谢知跃的小腿,“你还不去洗澡?”
难得享受着自己的饭后小时光,谢知跃晃了晃腿,顶回去表示拒绝:“让我再躺会儿……”
傅闻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还记不记得老师明天要抽你背单词?”
“嗯……要不你先洗?”谢知跃痛苦地犹豫片刻,很快就想起这个绝佳的方案,眼睛一亮,“对了,我还两件新睡衣没穿过……”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隔壁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抱着一大叠衣物走出来,挨个塞到傅闻听手里。
“这个是睡衣,去年买的,我还没穿过。”他拎起两件衣服,紧接着又拿起一条蓝色浴巾,“这个也没用过。”
紧接着,谢知跃又翻翻找找半天,找出一条刚买不久的内裤塞给他:“这也是新的。”
傅闻听怀里抱着衣服和浴巾,指尖挑着内裤的边缘。他微微偏头,往腰缝的尺码上瞥了一眼,随即皱眉道:“小了。”
“……”
谢知跃眉心一跳,当即轻咳两声,严肃地强调道:“其实这是我初中时候买的,确实是太小了,我也穿不上。”
“……”傅闻听面无表情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