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扯出一抹苦笑:“对,很难,而且很痛苦。”
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但裕子还是听到了,她往前挪了挪和鼬并排坐到了一起,有些忧虑。
“他们是不是还让你来问我眼睛在哪里?”
鼬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
“我母亲的那双眼睛对宇智波来说很重要吗?”
“……是的。”
“那现在族里还有谁有那种万花筒?”
鼬原本想说止水,但名字到了舌尖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轻声道:“除了我……族里没有其他人有万花筒了。”
“你……是不是很需要那双眼睛?”
鼬注意道她这时用的是‘你’,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道:“或许吧。”
裕子没有再问他们找那双眼睛做什么。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鼬,鼬也低头回看着她,彼此对视了一会后,女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裕子的手还没有长开,仍旧是五岁孩童的手,小小的一只,握过来时哪怕张到最大也只能勉强握住他的手指。
但她依旧很认真的握住了他的手,并且慎重的安抚般的看着他的眼睛承诺道。
“我确实不知道母亲的眼睛在哪里,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
鼬心中的悲伤被冲淡了一点,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轻轻放到了对方的耳畔。
像亲人的小动物一样,女孩乖顺的将脸颊贴进了他的掌心,只是眼睛依旧执着的看着他。
“我不骗人的。”
但就算加上那双万花筒又能如何呢?它依旧改变不了族里和村子对峙的局面。
阴霾再次如潮水般蔓延了上来,可鼬的面上依旧在微笑:“那就谢谢裕子了。”
察觉到对方蹭他手掌时下意识蹙了下眉,鼬稍想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将手收了回来,歉意道。
“抱歉,手上有些茧是不是划到你了?”
裕子却俯身将他的手抓回来,然后皱着眉对着月光仔细的看。
看着看着,裕子的表情就由皱眉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难过。
“好多茧,还有划痕和伤疤。”
其实鼬的手很细很美,正面看过去的时候,甚至会下意识觉得这双手秀气的像是女孩一样。
但把它翻过来仔细看时,就会发现这双手上布满了体力劳动者一样的粗茧与伤痕。
——完全不像鼬这个年龄该有的手。
裕子按在其中一道伤痕上沉默了很久。
鼬有些想安慰她,却也不知道要怎样安慰,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忍者来说,练习或战斗所带来伤痕与粗茧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就好,还有很多人甚至无法再次回到木叶再见家人朋友一面。
比起他们,鼬自觉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宽慰道:“没事,都是很久以前不小心弄得,现在都好了。”
裕子摸了摸他的手心,她摸的很轻,痒痒的,鼬差点下意识抓住她的手,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仍由她去看去摸。
“这是你成为忍者时练习或受伤弄得吗?”
其实有很多伤痕都是在与敌人交战中得到的,但鼬没有纠正她,只是笑着点点头:“是的。”
裕子抬头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你是不是很厉害?”
鼬摇了摇头:“不,比我厉害的忍者有很多很多。”
裕子偏头:“那在你的同龄人里呢。”
“……其实也不算。”
裕子沉默了下来,甚至捏着他手指的力气也变大了一点,鼬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忽然开始变差,只好跟着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对方才忽然开口道:“忍者真是个不公平的工作,明明鼬受了这么多的苦。”
鼬愣了下才将这句忽如其来的话语连接到上下文里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她在为他不平。
鼬的心忽然有点酸软,他慢慢合拢手掌,握住了那个尚且稚嫩的小手。
各种话语在口中变来变去,最终吐出的还是句带着淡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