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秦凌萱冷哼一声,怒火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还不是师辞墨,她一向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公报私仇。还有暮央雨,我不过是为宋师姐说了几句公道话,她竟敢……”
想到暮央雨那毫不留情面的罚令,秦凌萱气的浑身发抖。
谢知微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仿佛秦凌萱的愤怒只是清风拂面。
待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带起一丝清凉的风。
“唉……”谢知微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师妹一片赤心,为宋师妹抱不平,这份心意,宋师妹若是知晓,定是感动的。”
“赤心”两字狠狠踩在秦凌萱敏感的神经上,师辞墨那天的低语让她羞愤交织。
一时间郁气翻腾,秦凌萱顿时炸毛,正要发作,谢知微却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尽在掌控的从容淡然:
“只是师妹,凡事需看两面。师辞墨此举,看似狠辣,将宋师妹送入寒冰涧受苦。然,她做得太绝,也……太蠢了。”
“蠢?”秦凌萱一愣,怒火稍歇,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谢知微笑容依旧,眼神温和,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摇着扇子,“凌萱师妹,你可知冷师叔改换五大惩戒,选择寒冰涧惩戒宋师妹的深意吗?”
秦凌萱皱眉,她只知那里极寒酷烈,罡风如刀,修士护体灵力在它下不堪一击,冷意直透骨髓,即使是金丹修士,进去也绝对是酷刑。
又看着谢知微那副“尽在掌控”的小人得志微笑,秦凌萱烦躁不已,她厉斥:“要说就一口气说完,别买关子!”
看着秦凌萱不掩的嫌恶,谢知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笑着摇摇扇子:“师妹勿急。”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万法归宗将至,宋师妹是掌门师叔寄予厚望的弟子,更是此次我天衍宗冲击前三的绝对主力。五大惩戒便是金丹之躯也极耗元气,恐会损及根基,影响百日后的状态。”
“但寒冰涧不一样。它难熬,却同时也是顶级灵泉,以它淬体可通经脉,去除体内浊秽、增进修为、打磨心性。以宋师妹的天资悟性,此番磨砺,万法归宗前,修炼到金丹后期,绰绰有余。”
“师辞墨煞费苦心,将宋师妹送登榜首,以为宋师妹难免戒律之苦,却没想到是宋师妹的另一番机缘。”
谢知微摇头,眼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
“她行事刻板,不通人情,宗门上下早有微词。此番如此针对宋师妹,更是得罪了掌门一脉和诸多长老座下弟子。冷师叔此番量刑,便已经是在帮宋师妹出头……师辞墨还这般‘铁面无私’,到底能风光几时?”
冷千秋一向不近人情,常年闭关,已经很久没有插手执法殿事务,这次出关和寒冰涧机缘,已经无声表明了他的态度。
秦凌萱怔住了。谢知微的话像一道电流划过大脑,让她一瞬间清醒的发寒。
却不是因为自己差点弄巧成拙,而是……
秦凌萱抬眸,眼神暗沉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男人。
好浑的水,谢知微,你敢拿我当枪使……好一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她思及前几日谢知微来找自己时明里暗里哀叹宋澈受罚苦楚。现在好一个“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当时怎么只提祸,不提福。
师尊谈话后的闭关,还有那句“自己担着”……
秦凌萱眼神凌厉,眉梢带着冰冷的怒意,咬牙切齿,对着谢知微开口说道:“混账东西,我不用你来告诉我!”
看着谢知微僵住的笑容,秦凌萱只觉恶心至极。
她已然明白曳落真人闭关深意,是暗示自己委屈一下受个罚,早点趟出这滩浑水。她现在只恨不得把对面那人劈碎,眉梢戾气横生:
“我说你待在碧波峰干什么,没事就赶快滚!”
“……”
谢知微沉默片刻,却片刻又重新恢复那君子假象。他拱手,笑的没有破绽可言,“师妹还是保重身体,莫要再为不值当的人动怒了。师兄去太微峰议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长衫清逸。他步履从容地离去,背影依旧风度翩翩。
直到谢知微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秦凌萱才冷哼一声:“假惺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