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昔无视了那些复杂的视线。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一块地势最高的、被风雪侵蚀得如同天然王座的巨大岩石前。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岩石顶端。
他坐了下来,将怀里的封野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封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蜷成一个完美的毛球,脑袋枕着林昔的腹部,闭上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那条毛茸茸的短尾巴,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扫过林昔的手背,宣示着所有权。
林昔安抚地挠了挠他的下巴,然后抬起眼,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下方所有族群的首领。
没有咆哮,没有威吓。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冰原的喧嚣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一个清晰的意念,精准地传递到每一个首领的脑海中。
“旧的秩序已经随着魔熊一同化为灰烬。从今天起,这片冰原,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争斗。为了猎场,为了水源。”
林昔的目光落在了猛犸象首领和披毛犀首领的身上。
这两大族群正因为一条解冻的、鱼群丰富的河流归属权而剑拔弩张。
“那条河,所有族群都可以去饮水。但只有在每天日头最高的时候,才可以捕鱼。其余时间,谁也不准下水。”
猛犸象首领不解地发出了一声低鸣。
林昔解释道:“那是鱼群产卵和休息的时间。竭泽而渔,只会让你们在吃光这一批鱼后,再次陷入饥饿。懂吗?”
他给出的,是规则,是可持续发展的智慧。
这是这些只懂得弱肉强食的生物,从未接触过的概念。
猛犸象首领和披毛犀首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思索与信服。
林昔又看向冰原狼群的方向。
“你们的猎场,向东扩展三十里,那里的雪兔和岩羊足够你们繁衍。但不准越过西边的山脊,那是剑齿鹿群的庇护地。”
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开始为这片混乱的土地,重新划分界限,建立秩序。
大部分首领都选择了默认和服从。
他们见识过这位王者的力量,也从他的分配中感受到了公平。
然而,总有不谐的音符。
在冰原狼群的后方,一头毛色灰黑、眼神桀骜的年轻公狼,缓缓站了起来。
它不是首领,但它的体型比现在的狼王还要健壮,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不服。
它死死盯着王座上的林昔,又轻蔑地瞥了一眼他腿上那只“毫无用处”的幼崽。
在它的认知里,强大的捕食者绝不会带着这种累赘。
这或许,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碰巧杀死了魔熊的幸运儿。
公狼向前迈出了一步,喉咙里发出试探性的、充满威胁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