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章他所等的‘妻子’,寅时……
雪聆独自回了老家。
这里已有十几年没人回来,房顶比之前更烂,瓦快碎成泥,木头也泛着腐朽的难闻潮气,院中杂草长得快齐腰了。
雪聆花些时辰挑选了好点的瓦重新调整,又冒雨铲了院子里面的杂草,还差点挖到蛇窝。
她被吓得一跳,幸好都是小蛇,听到点动静就朝四处散去。
雪聆看见小蛇倒是没那么怕,等雨停后,她努力从山上收些枯草回来搭在瓦檐上遮挡,简单收拾几日后房子勉强能住人。
所以雪聆现在又成了一个人。
没有活干后,她一人睡,一人孤独,开始闲不住的有时会想念辜行止,担心他到底有没有被人找到,想他有没有发现她伪装的尸体,可别等尸体都被野兽吃了,他还没找到,那可就不好了。
想得她夜里辗转难眠,直到饶钟过来。
“雪聆,雪聆!”
清晨炎热的光落在倒塌一半的土墙上,垂在上方的藤蔓滴着晨露,雪聆边应着边从屋内跑来,麻花辫都来不及编,卷卷的发尾飞扬在身后。
饶钟还在大声叫她的名字。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不是说我现在不叫雪聆了吗?是饶雪。”
在离开的那日,她就找到婶娘说了,她既然不是以饶雪聆的身份嫁,就干脆换个名字。
婶娘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此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如今雪聆主动提及换名,甚至还为了真实而换了屋子,完全隔了往日的身份,当即便答应了。
饶钟对她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拉下她捂住嘴的手,瞥她一眼道:“你真有这么怕吗?”
“你说呢?”雪聆松开他。
“既然害怕,那干嘛刚开始要做这种事?明明你可以救了那位,去向官府索要银子,然后担上个世子救命恩人的名头,以后说不定就改变一生,谁让你做这种坏事的。”饶钟喋喋不休地念着。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被称为老实人的表姐,看起来怯弱胆小,竟然闷声做了这种惊天大事。
雪聆听得很冷漠,端来木杌坐下问他:“你今日这么急匆匆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饶钟笑了下:“当然不是啊。”
雪聆发现他的笑不对,想到前几日让他守在那边院子,猜想莫不是有好消息。
可饶钟偏偏不说。
雪聆看着他一副好似来了自家,悠然自得地往堂屋走,站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喝,感慨:“果然是好水。”
雪聆跟在后面,乜他喝着凉水不言。
隔了好久,饶钟见她不追问,郁闷转身坐在椅子上翘腿道:“你怎么不问呢?”
雪聆坐过去双手托腮,恹恹道:“反正不问你自己也会说。”
“没意思。”饶钟‘嘁’了声,倒是没再瞒着,卖着关子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偷偷守着嘛,告诉你,我还真守到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雪聆追问。
她怕自己走后辜行止真当自己中了什么‘春风散’不走,亦或是暮山其实没怀疑她,上次只是意外,后续不来辜行止又没人管,活生生死在里面了,所以特地让饶钟帮忙看着点。
现在已经过去莫约七日了,饶钟过来肯定是有消息的。
可他还要卖关子,非要她给出情绪:“你猜一猜,别只问啊。”
雪聆耐着性子猜了好几种结果,饶钟都摇头。
他不是被人带走了,也不是勃然大怒大肆搜寻她,更不是无人来,到底还有什么可能?
雪聆不禁靠近他,仰面露出疑惑的求知欲。
因为要嫁人怕被认出来,所以雪聆此前将额前厚厚的头发分开,在鬓边编成辫子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后一双厌世厌人的眼就妩媚地露了出来,麦色晒斑宛如不经意洒上的淡淡墨痕,本就漆黑的瞳孔,如今往上扬起着看人,冷恹的感觉更明显了。
分明是一张普通极致的脸,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饶钟被盯着心头一跳,连忙在心中默念‘是表姐’,冷静后如实道:“我从你这里离开,掉头回去时就看见来人了。”
“啊!这般快就来人了?”雪聆惊大了眼,随后庆幸捂住乱跳的心,“幸好我走得及时,若再晚一些说不定就正巧被抓个正着。”
饶钟见此又嘀咕:“早这么害怕,干嘛当初要做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借我一百个胆子都敢去做这种事,我真怀疑你是看人长得好看,觊觎那点男色。”
雪聆听得耳朵生茧,堵着他又开始不休止的话,等他冷静下来后又问:“然后呢?”
雪聆觉得应该不止这点。
饶钟续道:“然后我就看见那些人全退出来了,带着我们之前准备的那具尸体。”
听见尸体,雪聆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紧盯着他,生怕听漏了什么重要消息。
饶钟实在不习惯她现在的模样,转过一点身子,盯着前面的茶壶道:“那具没有头的尸体,被分尸埋了。”
“分,分尸……”雪聆神情凝滞,不敢信都已经死了尸体,竟然还会被分尸。
饶钟点头:“在被分尸之前,还有人带着尸体去找你认识的人挨个问,我怕有些人认出不是你,就让我兄弟出面肯定就是你,那些人确定是你后,就带着尸体回去了,然后我又另蹲了一两日,不见他们再派人去寻你,可见是真把那具尸体当成你,还给你分尸埋了。”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雪聆没回答,饶钟看去。
见她背脊挺直地坐在小木杌上,像个孩子抱着双膝,垂着稀长的睫尾像是山林野狐狸化身成的人,也没再继续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