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提起自己当乞丐的过往,小崽听得?愣住,不?可?置信地道,“你?怎么会行乞呢?”
在他看来?,谢离衣很?厉害,不?像会缺钱的人,衣服也干干净净的,和他印象里的乞丐差太远了。
楚黎下意识捂住小崽的嘴,低声道,“因因,不?要乱说话。”
谢离衣却并?不?介意,淡淡道,“我?幼时生活的地方因魔修作乱,大多都逃难离开了,我?爹娘被魔修所害,只能带着妹妹一起逃难。年岁太小,没人招我?做工,只能沦为乞丐靠要饭为生。”
殿内顿然静得?落针可?闻,小崽震惊地屏住呼吸,他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可?怜的人,不?由心疼地望着他,轻轻道,“好辛苦。”
楚黎垂下眼,缓慢蜷起指来?。
她从没跟小崽说过自己的过去,那段过往对她而言不?堪回首,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偷东西、抢钱、杀人,倘若被小崽知道她是这样的母亲,一定会讨厌她的。
谢离衣目光在楚黎身上?看过,他倒是没想到楚黎曾经也是乞丐,想来?是嫁进商家之后过了许多好日子,把身体调养好了,只不?过还是很?瘦,在商家那样规矩繁重的高门大户里,估计也没办法放开自己大吃大喝吧。
怪不?得?当时吃烧鸡时那个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着很?眼熟,饿过肚子的人都是这样吃饭的。
自从谢离衣拜师剑仙之后来?到苍山派,几乎顿顿都是那样不?要命地吃,半月时间便重了十斤,好在他修炼强度更高,吃得?再?多也消化?的掉,故此没有发?胖。
“没什么辛苦的,我?总共也只受了两年的苦而已?。”谢离衣摸了摸小崽的脑袋,他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跟他娘一点也不?像,在教养孩子这方面,楚黎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因因,你?爹呢?”
小崽被他问得?一呆,不?明所以?地道,“我?爹?“
他爹在悬崖底下呢,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楚黎用力咳嗽两声,对谢离衣道,“你?不?就是要找商星澜,我?把他带出来?就是。”
谢离衣困惑地望向?她,说道,“你?这次不?要再?耍花样。”
耍什么花样,她是那种人么?
楚黎在心底腹诽他一句心眼小,走进偏殿,却见商星澜坐在书桌边看书,手心里拿着的正是那本小崽最爱看的狸猫长老。
楚黎走到他身边,斟酌着词句道,“夫君,他说他是来?找你?的。”
商星澜仍专心看着手心的话本子,淡声道,“我?不?想见。”
“哦……那我?去跟他说,”楚黎作势便要转身离开,“不?过,一会因因肯定会过来?叫你?,到时候,在因因心里你?恐怕就真?的变成做贼心虚不?敢见人的魔头了。”
商星澜默了默,抬手将?人拽回面前,“你?去告诉因因,就说我?是他生父,跟他说清楚。”
他难得?也会流露出如此任性?的一面。
楚黎失笑了声,捧住他的脸,轻轻道,“因因现在把你?当成魔头看待,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你?得?先努力让他喜欢上?你?啊。”
“他都要给自己找个新爹了,”商星澜头疼地道,“我?该怎么让他喜欢我??”
楚黎笑眯眯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闻言,商星澜抬头看她一眼,低声嘟哝道,“还是算了吧。”
笨蛋儿子的笨蛋娘,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
半晌,楚黎带着他从偏殿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落座,谢离衣一见到他,身上?便冷气四溢,好像商星澜欠了他钱似的。
修为果然都消失了,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见,以?往进入濯魂泉的魔修都死得?极惨,从没有人活着出来?。
想起先前商星澜将?他困在小福山羞辱的场景,谢离衣胸口?怒火更盛。
怎么看都是一个魔头,哪里像什么飞升之人?
楚黎坐在小崽对面,对小崽使了个眼色,“倒茶呀。”
刚刚不是还很勤快么?
小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给商星澜也倒了杯热茶,“请用。”
商星澜接过他递来的茶盏,心头的郁闷稍微消散些许。
他的孩子还是太懂事了,寻常孩子不?高兴便哭喊吵闹,而因因就算是面对讨厌的人也会以?礼相待,要花费多少心思才能令一个五岁孩子做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楚黎这些年有多么辛苦。
喝到喜欢的茶,心情更好了些。
阿楚说的对,他得?想办法让小崽信任他,喜欢他,到那时再?告诉小崽真?相最合适。
谢离衣从怀中取出几本厚厚的古书,搁在桌上?,“从今天开始,你?每日要跟我?去禅心殿诵读道经,傍晚前我?会抽查,若你?读得?不?认真?,或是心中起了恶念,我?依旧会把你?当成魔头一样对待。”
听到他的话,商星澜眯了眯眼,从桌上?拿起那几本古书,“劫运生生书,社稷功德参道法,净世天音……这些我?十几年前就会背了。”
楚黎忍不?住笑出声。
谢离衣竟然让商星澜这么个天天在家,不?是修炼就是读书的人去诵读道经。
“你?会背?”谢离衣压根不?相信,冷笑了声,从中抽出一本,“净世天音写的是什么?”
商星澜懒散地拄着下巴,回忆片刻,淡淡道,“三谛圆融,善恶本是一体,渡化?方为至善。”
这些东西从小就有专人教导给他,他要背的书比这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