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一场对皇帝根基的试炼,而这一次,他好像赌赢了。
所谓得道者多助,若臣民自发真心拥护在他身边,便大概不会再离开。
爱人亦是如此。
帝王虽掌控世间最高权力,却唯独没有选择爱情的自由——故而他由衷希望云柔哲能平等、纯粹、心甘情愿地选择与他长相厮守,不以牺牲任何她以为珍贵的事物为代价。
君珩虽未料到宋初迟能带领百官前来,但此事背后多少掺了他的安排;唯独关于云柔哲,他毫无把握。
“皇上恕你无罪,但老夫可不会放过你!”冬国公授意下,居于最前的几个叛卒晃了晃刀刃。
“尔等逆贼能杀一个、两个,难不成还能将文武百官全杀尽吗?”人群中出言的是新晋榜眼沈阶。
其兄司天监监正沈序亦站在百官前列,在一众附和声中持重缓言,“天子乃膺天神授,天道昭昭,尔等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哼,什么天子,他已没了御玺,便不再是皇帝!”冬国公大掌一挥,抽出腰间细剑,“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至于要不要这从龙之功,就全看诸位的造化了……”
敌强我弱当前,百官中果然议论四起,甚至有人频频拭额,抖如筛糠,几难直立。
眼见臣心动摇,反倒是女官们岿然不动,极力安抚周边众人莫要被逆贼轻易迷惑。
忽闻数阵马蹄疾响,一道熟悉的女子清音穿云破雾,凤唳九霄——
“御玺在此,谁敢弑君!”
【??作者有话说】
1、皇上是在拖延时间,并非真打算废后。
2、姚将军把楚将军的兵力引走了,所以殿上还是冬国公的叛卒略占上风。
3、德妃应该对太子下手但没做,莲妃也有自己的任务,殿上的懋美人和夏国公后面也都有用。
4、榜眼沈阶和他哥很不一样,是个莽夫哈哈~
最后是谁的高光就不用说了吧!
下一章将会非常大快人心![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里应外合
◎团魂高燃,大快人心!◎
云柔哲勒住缰绳,另一手赫然托着御玺。
简素乌鬓由几支凤簪绾起,发丝和衣袂随风萦动,玉白团纹凤袍的金边裙摆顺着白色骏马背腹垂下,身后黑马上坐着一路持剑护送的秋清晏,墨色尾鬃之后便是秋家军全副武装的铮铮铁甲。
“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回来了!”……
百官中几欲响起一阵欢呼,顷刻间左右趋退两旁,夹道俯首而立,莫不如恭迎神女降临。
桃花眸微瞠,久久凝望马背上日思夜想的身影,眼底深崖几度霁涛拍岸,终是攥紧了玉扳指拧起眉心。
“清晏,谁准你把皇后带来的?!她如今……怎能经得起这番颠簸。”
君珩的嗓音暗哑下去。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在与凤眸相对的一刻,转面向秋清晏说。
明明早已做好无法再见她最后一面的准备,可当她真的出现在面前,席卷而来的只有焦急和心疼。
“秋将军通敌北疆,早被收了兵符,如何还敢带兵入宫?!”
未待马蹄向前,冬国公愤然举剑怒斥,叛卒也随之调整了剑尖的角度。
“莫非秋将军才是真正与皇后串通谋逆之人!”
秋清晏持剑挺立鞍上,秉着眸间凛冽,遥向皇帝拱手,“微臣幸不辱命,已降服北疆雪国退境百余里,如今奉命班师回朝,救驾勤王,何须兵符?!”
冬国公难以置信地回头望了君珩一眼,立时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举起手中矫诏对云柔哲气急败坏道,“皇上方才已下诏废后,你们即便窃得御玺,也难逃谋逆之罪!”
云柔哲居高临下,隔着数层人墙仿佛终于触碰到君珩不移的视线,她淡淡闭了闭目,声音轻远却沉如坚璧,“本宫这皇后做与不做,可不是冬国公一人说了算的。”
皇后本与皇帝同理,是非成败皆在民心。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兰听雨带领一众女官先行跪身,宋初迟紧随其后,转眼间百官依次行臣大礼,绯紫青衣交叠若浪,口中反复齐呼“皇后千岁”。
君珩不无欣慰地勾了唇角,“冬国公未免也太小瞧朕的皇后了。”
冬国公稍稍一愣,反倒胸有成竹地咧了嘴,“难道皇上以为,只有你们有援兵吗?”
他抬眼望向宫墙之外,“老夫的援军此刻早已攻入皇城了……”
通往宣德门的主街上,水岸龙舟竞渡,陆上游龙舞狮,沿街摊贩鳞次栉比,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街心建起数座彩棚,上覆彩锻琉璃,四面悬挂货品,底层敞开贩卖,各色商铺竞相拿出看家本领吸引百姓驻足挑看,叫卖还价声热闹非凡。
其中尤以“凝香堂”的龙舫花车最引人瞩目:四轮大车载竹木龙形船壳,长十余丈,首尾高翘,上起三层彩楼,飞檐铜铃随车行进不时叮当作响,五色花瓣自车顶洒落飘舞,引得本就趋车而行的人群越发水泄不通——他们皆是为那“京中第一绝”的琴声慕名而来。
夏倾妩身着最时兴的浣花锦芙蓉彩衣,头戴亲手设计的镂金嵌玉珠钗,芙蕖半欹坐于彩楼顶层。纤纤玉指轻拨琴弦,弄玉走珠之间天籁琼音尘耳尽洗,人群中赞叹掌声此起彼伏。
“来了?”她似不经意掀起眼帘,向不知何时落于身侧的颀长男子。
“嗯。”男子取下极具异域风情的驱邪面具,露出一张俊朗清爽的脸。
他聚目远眺,北疆部族的戎军被花车彩棚和人山人海堵在城门之外,城中街巷和表演队伍中遍布与自己相同五毒驱邪服饰的矫健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