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她一句话,等她一个回应,等她承认他也曾真心爱过她。
嘴角还在流血,顺着他的下巴缓慢地往下淌。
可他的眼神却一点都没有躲闪,直直地望着前方。
那是憋了太久、几乎要烂在心里的话,如今终于冲破了喉咙。
陆圪瞪大了双眼,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喜欢她?隳鸢,你疯了吗?还是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你以前是怎么说她的?你亲口说她是个累赘,说她弱得连自保都做不到,说她根本不配站在我们中间!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池菀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她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过去究竟生过什么。
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她独自一人在林间小憩,却被突如其来的野兽扑倒。
尖牙利爪逼近时,她曾用尽力气呼救。
而就在不远处的树影后,她看到了隳鸢。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需一步就能救她。
可他却动也未动,眼睁睁看着她挣扎,看着她险些丧命。
隳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抬起手,用力抹去嘴边蜿蜒而下的鲜血。
可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没有偏移,依旧死死地盯着池菀。
“以前……是我错了。我错了,池菀。现在,我后悔了。”
“池菀,我承认,以前的我是个混账。我自私,我傲慢,我伤你太深。但这一次,我是真的认真的。不是冲动,不是怜悯,是自内心的想要改变,想要靠近你。我想和你结契,正式缔结灵魂伴侣的契约。”
“我不想再看你独自一人硬扛情期的折磨,看着你疼得满地打滚,看着你脸色白却还要强撑着说‘没事’。那样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会留下永久的隐患,甚至可能影响你的寿命。”
“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可以开始仪式。我誓,从今往后,我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寸步不离。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任何风雨。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了。”
池菀的胸口猛地一紧,她低着头,不敢抬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自己一旦抬头,就会陷进他的眼睛里,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身上的那股灼热依旧在持续燃烧。
隳鸢的气息让她脑袋晕,心跳失控。
她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良久,她才微微动了动嘴唇。
“你们走吧……我真的没事。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
隳鸢的身体猛地一僵。
肩背垮了下来,整个人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池菀始终低着头,连一丝眼神的余光都不愿施舍给他。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陆圪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底怒火翻涌。
看着隳鸢那副模样,又看了看池菀苍白的侧脸,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他本想冲上前去,替池菀狠狠骂几句,让隳鸢彻底死心。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臂忽然被一把抓住,是隳鸢。
陆圪一愣,低头看去,却见隳鸢缓缓摇了摇头。
隳鸢冲他摇了摇头,没说话,直接拽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屋外的小径,身影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这时,兽皮门帘被轻轻掀开。
欧言走了进来。
他站在那儿,眼睛直直看向池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帮你压一下燥热。”
池菀飞快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从前对这个人总是避之不及,如今却在他靠近的一刻,心绪难平。
欧言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人。
眉骨清晰,眼尾干净利落,气质清瘦挺拔。
他的五官并不张扬,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