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霖来探病的时候,司青刚走没多久。
经过司青的按摩,疼痛终于降低到可忍受的阈值内,楚霖进门的时候,樊净正披着衣服,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阳台上的一株风铃草出神。
几日不见,楚霖的气色好了不少,在楚天旭的搀扶下坐在樊净对面。
“那个孩子来过?”
樊净没有说话。
楚霖咳了两声,质问道,“你还要留下那个孩子在身边?”
“京市天鹅湾乐园工程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为什么国内建筑领域龙头企业都在争这个千亿级别的项目,报酬可不止是高额利润,更有上头的关系。。。。。。这个项目你拿到原本就是探囊取物,届时樊氏业务拓展到主题公园领域,要比你现在布局科技产业赚钱得多。。。。。。。”楚霖满脸无奈,摇头道,“可现在全毁了,居然毁在一个。。。。。。小净,我说这些,完全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毕竟谁又能想到,那样一个看起来单纯的小孩子,居然能将窃听器安装在送你的礼物里面。。。。。。你年轻,在情感方面阅历不足,在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身上栽跟头也在所难免。”
心机深沉,心思缜密,樊净咀嚼着这两个词,仿佛舌尖都萦绕着苦意。一个拥有羔羊一样柔软性格的人,一个会因为一句关怀激动的脸红的人,这样的人,缘何便成了所谓的心机深沉?
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其实长达五天的留置问询,并非他的偏头痛诱因。这场史无前例的发作起因还要归结于一张照片,楚天旭代替楚霖前来拜访,顺便拿来了关于天鹅湾项目竞标失败的调查结果。
结果显示,疑似与秦氏串联泄标的ip地址就在海市,精准定位则是在樊氏老宅,简而言之,嫌疑最大的就是樊净的枕边人。
樊净一开始并不相信,毕竟除了司青,还有几个跟随他多年的助理也曾出入樊氏老宅。可随即,楚天旭拿出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司青和一名青年面对面坐着,交谈甚欢,青年的手搭在司青手上,司青则垂着头,脸上带了几分羞怯。那种神色樊净并不陌生,是曾令他心醉的纯洁与柔软。
怀疑就像是一颗生命力极强的种子,在樊净的心里扎根发芽,那时候他的头痛就已然发作,可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他命令李文辉带几个得力的人,搜索他的办公室,没过多久,李文辉就汇报了一个消息,是他不愿意相信,甚至头一次产生逃避心理的坏消息。
樊氏办公室的桌子上——司青之前送给他的磁吸小猫挂件里,藏着□□。这段时间他把那只可笑而廉价的挂件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每次看到心中都生出甜蜜,可是糖衣之下却是裹挟着欺骗与利用的背叛。
泄密的ip地址,与秦泽川的会面,堂而皇之摆在办公桌上可笑的深情证明。。。。。。最终带来的是偏头痛最剧烈的一次发作,在他意识模糊时,他看到了司青的眼睛,司青有着最纯洁的眼睛,令他难以相信,这样的人会有最狠毒的心肠。
樊净的视线重新聚焦,楚霖的眸子苍老而浑浊,除了慈爱,樊净还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怜悯。
“作为你的长辈,我一定要提醒你,今天只是安装窃听器,那么明天你就要提防杯子里的毒药。。。。。。而做出这一切的,就是你自以为亲密无间的枕边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你母亲的基业,你多年奋斗的成果。。。。。。难道你要将这些东西,都作为你坚贞爱情的陪葬品吗?”
这场不愉快的交谈以楚霖昏厥告终,楚天旭将因为情绪激动陷入短暂昏厥的老父亲安顿好,又向樊净为父亲的过激言论赔不是。
可楚天旭却没有走,他在门口踟蹰了半晌,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对樊净道,
“樊总,有一件事,父亲决不让我同您说,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为了我父亲的身体健康,也为了您的个人安全。”
是一段录音,内容很简单,是两个人的谈话。
“这是目前最高端的窃听装置。”
樊净瞳孔骤缩,即便樊令峥已经和落水狗一般逃到国外多年,可樊令峥的声音,他绝不可能听错。
“我需要知道小净到底要做些什么,每天都在和什么人联络。”
“小郁,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会帮我把这枚别针给樊净的,对不对?”
“好。”回话的是个年轻人,即便录音设备带着嘈杂的电流声略微失真,但樊净还是能听出,这是司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