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榆说:“怪我没有陪你和阿婆看诊。”
叶曲桐倒真没这个意思,她又没有理所当然的立场,只是无奈扯了下嘴角:“可能律师是乙方,不说随叫随到这么夸张,至少也是事事有回应,很少突然……消失。”
“没有消失。”
叶曲桐擅长处理冲突,并加以化解,这是诉讼律师的基本素养,也是法学院学生的心之向往,但她却更擅长回避冲突。
尤其是她的性格并不属于钝感力那一类,总是很轻易的觉察对方交谈时的情绪和话外之意,这令她对世界的感知更准确,但是同时也更容易在无意间受到伤害。
叶曲桐替他解释,仿佛在说服自我:“不过我可以理解,毕竟是手术医生,经常消失也很正常,外婆一切正常,也确实不用太担心。”
孟修榆换好鞋,很规整地放好,先说:“我没有不重视阿婆,ct很早我就先看到了,早上在别家医院,回二院以后一直在跟手术。”
他习惯也擅长娓娓道来的叙述模式,很轻易让人信服,似乎还带着一点专科医生都有的不容置喙的权威,令人爱惧交错。
叶曲桐无法想象他的工作强度,心思却柔软下来,“累了吧?工作忙,又等了这么久。”
“习惯了。”
叶曲桐如实开着玩笑:“习惯了这三个字比‘我累了’听起来还心酸……”
“你知道的,一直是这样。”孟修榆语气云淡风轻,却在下一秒外露了极少见的一丝怯生,“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叶曲桐只是不是浅浅笑了一下,转身去楼上预备先换好衣服,正踏上木楼梯台阶,嘴里还在招呼:“没有……我挺容易内耗敏感的,长大了工作了比小时候好一些,也更好哄一点,有时候累了一天或者工作不顺利,下班吃个好吃的都能安抚好自己,没那么多时间用来难过。”
“叶曲桐。”
“嗯?”叶曲桐问声转过身,手已经被跟过来的孟修榆握紧,他眼神中包含了一些心疼,但更多是欣赏,叶曲桐确信,“怎么啦?”
“没有,突然很怕你消失。”
“我不会……我能怎么消失啊……”叶曲桐甚至有空打趣,语气也较之前轻松许多,“现在你知道喜欢的人凭空消失多难受了吧?”
叶曲桐站在高几级的楼梯上,刚好与比她高不少的孟修榆对视。
孟修榆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涌动的春意在他眼中蛰伏着。
叶曲桐受不了这样的凝视和沉默,指了指沙发——塌陷下去一小处的抱枕。
“我不是故意报复你的啊,真的就是睡着了……自从遇到你就没有睡过好觉。”
孟修榆心思仍在之前那句上流转。
他笃信地说:“你喜欢我。”
是肯定句。
叶曲桐脸上发烫,没有及时回复,反问更像是自我防御式的反驳:“那你呢?这些年没有碰到其他喜欢的女孩子?”
孟修榆坦荡得让人无从误解:“没有,一个也没有,一次也没有。”
气氛一瞬变化,叶曲桐只在学生阶段住宿舍时才常听这些恋爱过往的八卦,至于单身异性,在接触相识初期就会被她的“铜墙铁壁”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