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嘴巴一撇
“总之我是不会就这么原谅她骗我这事的,这么多年来避而不见,不许我去看望她,更不许我探望外孙,送的什么东西都跟石沉大海一样,教什么骑射!什么骑射我也都不想教了!”
好不容易在路上遇到个合眼缘还天赋不错的小子,居然是这种情况,简直让人……哼!
老夫人看着外祖父那赌气的模样,无奈地摇头,
“或许她不是不想见你,只是怕见你呢,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他刚来,你就别闹脾气了,快些进来,晚饭才刚好。”
外祖父听了老夫人的话,虽然心里暗喜,老夫人总算肯让他上桌了,可毕竟他的脸上还是要装一装,不能显得太得了便宜,于是便嘟嘟囔囔,
“怕我也不该这样不让人见。”
仿佛自己是妥协一般,率先向府内走去。
见状,老夫人拉着裴期,也跟着走了进去。
与之前被抄家的李大人家的奢华,以及裴府的静雅不同。
忠勇侯府内布置得很庄重,全屋多使用对称结构,用料足但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十分严肃古朴。
众人来到膳堂,桌上摆满了菜。
可以见得这里吃饭的人口味都比较重。
全是一些赤酱浓油的菜式。
有葱爆大排,黄焖排骨,鳝筒红烧肉,红烧羊肉等。
小菜则就是一些当下的时蔬清炒的。
每个人的手边还放着一碗用来解腻的冬瓜肉丸汤。
老夫人拉着裴期坐下,外祖父则坐在主位上,看上去依旧板着脸,实则认识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舒畅得嘴角都压不下去了。
下人十分机灵,眼瞧见加了一个人,便又顺势加了一副烫过的碗筷上来,言语间有些卖乖,
“表少爷,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小的。”
老夫人加了一块大排放到裴期的碗里,"裴期啊,你母亲在可有说些别的?她在裴府过得可好?"
裴母并没有说这些。
可裴期望着二老有些期待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他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放下筷子,有些认真地回答:"母亲说,她一切都好,只是时常挂念着外祖父和外祖母。"
老夫人泪花闪闪,又使劲往裴期碗里夹了好几样菜。
就连一直装着冷眼的外祖父也忍不住侧着耳朵过来听。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说道:“算她还有点良心。”
老夫人“啧”了一声,瞪着他,“还不是你说的那些重话!不是你那样的绝情,淑儿怎会怕到这么多年不敢同家里来往!”
外祖父不说话了,只是埋头吃着。
裴期也夹起了碗里的大排,
夹起一块,一靠近便葱香扑鼻,葱段被热油激发出了浓郁的辛香附着在大排上。
将酥脆的外壳咬碎鲜嫩多汁的肉味便在口中散开,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
这时,老夫人又问,“小期,我刚才听你外祖父说,你是要学骑射?怎么突然要学骑射?外祖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是否对行军打仗起了兴趣?”
她的心提了起来,她已经因为这事失去了一个儿子和两个孙子,还险些失去丈夫,好不容易来个外孙,她不想这样。
“不是。”裴期摇了摇头,“裴府给我找了个差事当锦衣卫,皇上让我去秋猎,我不怎么会骑射,故而母亲才让我来同外祖父学,听说外祖父的骑射是当朝最好的,跟着学几日便能有所成效。”
他这句话蕴含的内容颇多,
首先是他当了锦衣卫。
别以为只有文臣讨厌锦衣卫,武将也是,只是没那么声势浩大,毕竟没有人能受得了时时刻刻有人监视自己。
不知道裴府是怎么缺心眼地把嫡出少爷送去做锦衣卫的。
其二是裴期这锦衣卫居然当得还不错,没做多久就受了皇帝青眼,居然钦点让他跟着去秋猎。
其三则是……
这裴府未免对裴期也太差,像裴期这么大的,应早就找师傅教过君子六艺、骑射了。
老夫人皱着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