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连续响了几声,食材也下?得差不多?了,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火锅的咕嘟声。
安澈坐在餐桌旁,静静看着电煮锅里翻滚的食材和冒泡的汤底,突然觉得很有食欲。
虽然这段时间经过治疗,他的厌食症有所好转,但面对食物他其实仍旧感受不到?愉悦。
可此刻,他是愉悦的。
安澈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放进碗里,裹上满满的蘸料,吹了吹,放进嘴里咀嚼。
“真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头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拜霍沉风所赐,这顿暖乎乎的火锅安澈吃得很开心。
等?他收拾完上床,已经快十点了。
今夜,安澈是关灯睡的。现在他已经可以关灯睡四个小时左右了,只是到?点就会醒,醒了就睡不着了。
救护车是凌晨五点来的。
黑暗中?,安澈睁着眼躺在被窝里,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急促的警笛声逐渐远去,他才重新闭上眼睛。
本是闭目养神,不曾想竟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间安澈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个他最?痛苦最?惧怕的冬夜。
他被满脸是血的霍沉风按在沙滩上,刺骨的海风刮着他被海水打湿的单薄身子,不同于前世,他的身体很有力,在玻璃片扎下?来的瞬间就翻身而起。
局势调转,此刻他手握利器,将霍沉风重重按在身下?。他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砧板鱼肉,而是执刀人?。
看着身下?的霍沉风由愤怒、咆哮、歇斯底里,到?不安、恐惧、乞求着求饶,安澈勾唇一笑,然后扬手,刺瞎了霍沉风另一只眼。
然后起身把?人?放开,看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夜里痛苦嚎叫,发疯发狂,最?后沉入海底。
由于霍沉风此前动过几次手术,身体本就还没彻底恢复,又加上持续的高?烧,再次感染。
暴雨持续了一周,他就在医院昏迷了一周,醒来后留下?了心口疼膝盖疼的毛病。
医生说这种疼痛可能会伴随他一生,只要?遇到?阴雨天?就会发作,无药可医。
霍沉风靠坐在床头,满脸胡茬,形容憔悴。
“但是大少爷也不必悲观,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研制出治疗这方面的特效药。”医生恭敬道。
霍沉风却?笑了下?,“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这样,即使安澈最?终还是不肯原谅他,起码一辈子都会对他心存愧疚,不会忘了他。
霍沉风摆摆手,医生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安澈,依旧无果。又只好放下?手机,闭眼靠在床头。
安云洛拎着保温桶进来,他听到?动静也没睁眼,直到?盛了鸡汤的羹匙喂到?嘴边,他才冷声,“你走吧,别再来了。”
安云洛双眼红肿,看上去已经哭过好多?次。
“沉风哥哥,值得吗?”他神情哀伤,嗓音哽咽。
霍沉风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两个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