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叹道:「你也太大胆了。」
「幻术嘛,变什么不行。」尾璃闷闷地踢了踢脚尖,「你若要,我也可以变无涯出来给你磕头。」
宓音忍不住咯咯轻笑。
晏无涯咬着稻草,倚在魔藤小榻上,嗤笑道:「你敢,便试试。」
尾璃仰首望天,又大声叹了口气。
「别叹了,他能气多久啊?」晏无涯从小榻起身,伸了个懒腰。
「要不要去泡灵泉?我这灵泉最近药效奇增——泡一泡,保你更美。晏无寂一看,什么气都消了。」
一提灵泉,宓音似有心事般,笑容微滞。
尾璃双眼泛起好奇:「你的灵泉有什么特别?冥曜殿后园也有一个。」
「你来看看,便知道了。」
殿内,尾璃将八尾隐去,赤足轻踏入泉水。
灵泉水色泛着淡淡光晕,水温比想像中高些,方踏入时还微微一震,接着全身被一层暖意缓缓浸透,像是有人自肌理深处将寒意一点点驱散。
她转身靠坐池畔石边,半身泡于其中,微瞇起眼。银白长发顺着肩头垂落,浸在泉中,原本便柔如丝缎,此刻竟似多了几分细緻润泽。
全身上下,自内至外,舒畅无比。
她抬起一手,轻轻提起湿透的衣袖,低头望去。
手臂雪白如玉,本已吹弹可破,但此时竟似又细腻了几分,滑得让人心惊。像是被什么滋养过,肤色不再是单薄苍白,而透着一层极轻的粉润,妖孽得恰到好处。
尾璃诧异抬头,刚见宓音缓缓踏进泉中。
「难怪宓音近来皮肤美得不像人族!你这灵泉,是藏了什么秘密?」
的确,宓音本便年轻,十九年华,可近日她的肤色更为嫩白,青丝乌黑亮泽,唇色红润,连睫羽都更显浓密。
尾璃本以为是什么驻顏巫术,如今方知,幽漠殿中竟有如此神秘宝泉!
宓音听罢,不知该如何作答,转眸望向晏无涯。
晏无涯正倚于灵泉另一侧,笑吟吟道:「也没什么秘密,不过是拿了万花谷的血曜花养泉。」
「血曜花?」尾璃眨了眨眼,刚欲再问,只见泉心缓缓漂来一朵花。
漂到她手边时,她才注意到,花身枯败,边缘微焦,花心却仍闪着丝丝紫芒。
「嗯,就是它。」
晏无涯随手拨了水面,那朵花便顺水飘远。
尾璃撩水泼他,娇声道:「这等好东西,你怎么不多摘几株,也给我养顏嘛。」
宓音听了,头皮微麻——还想多要几朵?
晏无涯懒洋洋拨水还击,水声哗啦。
「你以为血曜花到处是?这东西,可稀罕得很。」
尾璃笑得眉眼弯弯:「那么稀有的东西,拿来给宓音养顏,没想到你也这么体贴啊。」
二人一来一往,惟宓音脑中浮起那一夜的景象——
营帐中哀鸣、撕裂声持续良久,直到一切归于寂静。她站在远处,夜风拂面,仍可闻到浓浓血腥。
晏无涯不许她入内,独自进帐。不多时,他走出来,掌中握着一朵尚滴着血的血曜花。
他笑道:「这玩意还剩些魔气,有用。」
自那之后,幽漠殿的泉水变了模样。
她偶有恶梦,梦见那些欲对她行不轨的杂魔。
晏无涯知晓后,日日将她强拎至泉中泡二刻鐘。泡了两叁日,她果真不再梦魘,肤色与气色也有改善。
他解释——血曜花的魔气纯而不烈,能用以养神、养顏,却不伤凡体。
「既然她要害你,本殿便要她最后一缕魔气,都榨取出来,给你补身。」
起初她不安,总觉践踏人命太过残酷。晏无涯却笑她:「好歹你是巫族圣女,还不信天道循环?」
从此,她便不再拒绝,乖乖定时入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