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案发生的时候,王奇也在附近吗?”
宋立声摇了摇头:“不在,天桥下除了孙丽娜,就没有一个人和季微芒有过联系。”
“那……”不等向眠说些什么,他就转而看向宿管阿姨,追问了句:“当初霸凌季微芒的人里面有孙丽娜吗?”
向眠微微怔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转念一下,又觉得他提的问题合情合理——
既然季徊报复的都是曾经霸凌过季微芒的人,而天桥下唯一和季微芒有过接触的就只有孙丽娜,那似乎就只剩下这一种可能了。
但宿管阿姨的回答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怎么可能?她和季微芒可是顶顶要好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向眠问。
见他们不相信,宿管阿姨掏出手机,翻出了其中一段视频:“你看这个,还是她们找我帮忙拍的合照呢!”
照片上的季微芒笑颜如嫣,和季微芒嬉笑打闹着,何雨山则坐在她们身旁的小草坪上,半仰着头朝着她们俩的方向看去,但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看不清她眼底的神情。
向眠一边看着视频,一边听宿管阿姨说:“我记得她们几个小姑娘关系很要好了,平时晚饭什么的也一起吃的,就可惜的是啊!孙丽娜在高二的时候转校了,唉……不然季微芒也不至于被人孤立啊!”
“转校?”向眠喃喃地问:“那她是为什么转校的?”
宿管阿姨想了一会儿:“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好像是因为她父母工作的原因吧。”
如果因为她父母工作调换的原因,那说到底并不是孙丽娜自己能决定的,而且她在校时和季微芒的关系那么好,也不似作假。
那凶手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孙丽娜痛下杀手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笑容明媚的季微芒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略显恐惧地往后退了两步。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视线顺着季微芒的角度看去,隐约瞧见了一团灰黑色的东西。
毛茸茸的,看着像是猫咪的尾巴。但季微芒眼底的惶恐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个怪异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季微芒怕猫吗?!
可如果她怕猫的话,那宿舍里的猫粮和猫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宋立声快速地对谢扶光说了句:“帮我查件事。”
然后又定定地看向了自己:“至于向同学,劳驾陪我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向眠问。
“安徒生国际机场。”宋立声大步流星地朝警车走去:“王奇今晚七点一刻的航班,如果季徊杀人的目的,真的是为季微芒报仇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在今晚再次行凶。”
7:15……
向眠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六点四十,距离七点一刻,还有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而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赶过去,最快也得需要半小时。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宿舍里停留,查找其他的线索了。
可就现在一知半解的情况,单凭他们去贸然劝说一位已经处于疯癫状态的父亲,也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向眠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身旁的宋立声时却是微微一顿。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眼神中带着一点笃定的模样。多日的相处让向眠对宋立声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意味着一切早有准备!
他已经发现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了吗?
向眠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下他在宿舍时的一举一动,唯一值得深究的就剩下了他最后的叮嘱,所以向眠开口询问:“宋警官你刚刚让谢扶光去查什么东西了?”
“一个人的信息。”宋立声说。
“一个人?”向眠疑惑地问。
向眠虽然没有明着问,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她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
他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季徊出狱的时候,季微芒已经死了。他一定会去调查季微芒的死因,但无论他怎么调查,就只会和我们一样,得知季微芒是自己坠楼的。但并不清楚里面的真想,毕竟无论是自杀还是意外死亡,对于学校来说都是丑闻一件。”
向眠问:“哪怕季徊是季微芒的父亲?”
宋立声看了眼不远处的红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骨节分明的指尖不紧不慢地轻点着方向盘:“精确点说,正是因为季徊是季微芒的父亲,所以他们才要更加瞒着季徊,毕竟一旦坐实了自杀而死的,那么季徊就很有可能找学校索赔。”
“那么在季徊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他会做什么呢?”说到这儿,他侧首看向向眠,将问题抛回给了向眠。
向眠捏着下巴,想了下:“他会找人去问?”
“是啊!”宋立声点了点头,转了个弯,再接着说:“可是问题是,校园霸凌者会告诉别人,自己曾经霸凌过别人吗?尤其那个被霸凌者,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已经自杀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向眠。
“也许在那么多人里面,有一个人是明牌呢?”宋立声说。
“明牌?”向眠单手搭在车窗边,半撑着脑袋。
警车的车速很快,车窗外的灯光如流水般的被甩在了身后,映衬得向眠的眼底都染上了一些深思熟虑。
——宋立声所说的明牌,指的又是谁呢?
既知道事情的经过,而且还能顺理成章地被季徊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