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医院!
现在的“她”应该在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里!
想到这儿,她忙朝着医院赶去。
此时明明是早上五六点,太阳初升的时候,可天空却是乌云密布,零星的雨滴穿过云层落在了她的身上,然而向眠的脚步却没有就此止步。
就在她赶到医院的那一刻,雨水如潮水般噼里啪啦地倾倒了下来,虽然她已经躲在了屋檐下,但因为住院楼太老旧了,时不时地就有雨滴顺着墙檐,砸在了她的身上,带来些许冰凉的感觉。
她不禁瑟缩了下,抬眸朝着窗外看去,天空昏暗,厚厚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总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微微抿了抿唇,循着记忆,一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病房。
透过病房门上的一块方形窗户,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后脑勺的伤口已经被小心翼翼的包扎好了,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她的脸色还有一种略显虚弱的苍白,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像是沉眠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带着点从容不迫的意味。
之前她在美术馆的时候,心下焦灼没有分辨出,然而现在的她却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是宋立声。
她稍稍转过头,果不其然的就瞧见宋立声跟在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侧,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初见时的那件白色短袖,以至于让向眠有一种恍若昨日的错觉,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宋立声。
然而下一秒,她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之前打电话宋立声时的声声质问。
如果她现在贸然向宋立声全盘托出的话,宋立声非但不会相信自己,还会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尤其——
那名出现在美术馆前的神秘女生,真的和自己长得很像。
他很可能会以为自己就是幕后黑手,导致破案的过程被打乱延迟。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儿,她打量了一圈,忙躲在了不远处的柱子后面,静静地看着宋立声靠近。
一步步地走到了病房外的玻璃窗前,看着昏迷中的自己,问:“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他身旁站着的主治医生就将手中有关“向眠”的病例递给他:“患者后脑勺撞击,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而且就算醒过来了也有可能不记得当时的情形或者记忆错乱……”
向眠微微抿了抿唇,眼前的医生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然而此刻的她背对着自己,一时竟有些认不出来。
不等她分辨出来,就听宋立声不紧不慢地重复了医生的词:“记忆错乱、失忆……”
说到“失忆”两个字的时候,他似乎觉得有些麻烦,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向眠微微皱了皱眉——
这对话怎么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她正想着,远远地就瞧见宋立声微微眯了眯眼,翻看着病例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侧首看向身旁的医生:“她快醒了,你先进去。”
主治医生点头应了声:“好。”
在她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向眠才看清了她的面貌——
女子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扎着一只马尾,白大褂上更是挂着医院的胸牌。
她和那名医生虽然隔着不远的距离,瞧不清胸牌上的名字,但光看外貌,向眠就认出来了——
是王琳。
怎么会这么巧呢!
和之前给她做手术的居然是同一名医生!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她微微抿了抿唇,仍旧不愿意相信地挪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虽然现在的场景和对话,和之前她所经历的情形有些相似,但当时的她毕竟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外界的情况一知半解的,所以她还不能完全确定,究竟是不是一样的结果。
随着她的靠近,病房内的交谈声也清晰可闻了些,她听到王琳故作震惊地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紧接着就是一道微弱的咳嗽声:“我这是哪儿?!丽娜……孙丽娜又去哪里了?!”
……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向眠微微皱了皱眉,里面的对话声每响起一句,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一分。
紧握的指尖在掌心上刻出了一道道的红痕,然而她像是没有察觉般的,视线顺着宋立声不急不徐的脚步,跟着落到了病房门边。
她听到他不疾不徐地说:“孙丽娜,美术馆案的另一名受害者,也在医院里进行抢救。不过她伤得比你严重得多,刚刚从ICU转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的呼吸一窒,身子摇摇欲坠,而就在这时,她听到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
她咬了下嘴唇,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差不会就是这时候,电视里会播报有关美术馆的案件。
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她忙抬眸朝着走廊上悬挂着的电视机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党昭的照片,她听到电视台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7月24日,晋州市美术展内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凶杀案……现场五人三死一重伤……凶手党昭,身高一米八六,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