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洇呼吸微滞,避无可避。
也许是忙完毕业论文,没怎么休息就回国,接着进入繁忙的试用期。
加上前不久的急性肠胃炎,身体底子弱,免疫力随之下降,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
其实裴洇在刚去伦敦时也发了一场高烧。
一开始裴洇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伦敦常年下雨,那边人还不习惯打伞,那边的风也凉,落到身上渗入骨髓般的冷。
在国内吃惯了楚聿怀做的西餐,以及各式各样的中餐,饮食她也不习惯。
她的胃本来就受过一场摧残,又淋了雨。
周妍说她是积了几个月的心病,到了陌生环境,无人诉说,一叠加,便发了高烧。
可是那时在伦敦,只有她自己。
…
楚聿怀把裴洇放沙发上,沙发窄,又担心她滚下来。
他搬了个几个凳子过来,一一摆在沙发外围。
“温度计在哪?”
躺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突然听到楚聿怀的声音,裴洇反应了会儿,迟钝地摇摇脑袋。
房子搬进来一个月都没,她哪里会准备这么全。
而且她体质不是属于那种经常感冒的,相反,她体质很好。
十七岁之前被父母护在手心,连裴泽也要让着她,十七岁之后遇上楚聿怀。
他给她安排好一切。
仅有的胃疼也是那段时间日夜颠倒、颓废不已,自己作的。
至于发烧,她从小的记忆里不超过五次。
“没有。”
“……”
看裴洇现在这样,那两年怎么过的可想而知。
夜晚的室内安静,楚聿怀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怒气,“裴洇,如果早知道你出国两年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裴洇扯了扯楚聿怀衣摆,声音很软,“楚聿怀,我想喝水,好渴啊。”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发展得这么快,好冷,可是身体又是烫的。
对于体质不错的人来说,这种身体突然的垮塌更为煎熬。
裴洇的脸颊越发红润,眼睛也蒙起一层湿润的雾气。
楚聿怀低头望着她,一瞬间就没了怒气,他按了按额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来过几次,已然轻车熟路。
楚聿怀去饮水机前接水,开关拔了,他重新插上。
二十分钟后,小邹把楚聿怀需要的药物和体温计送过来。
这期间水热了。
楚聿怀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兑在一起。
裴洇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楚聿怀拆开温度计包装,碰了碰裴洇脸蛋,“裴洇,张嘴。”
裴洇脑子有些混沌,反应也迟钝。
楚聿怀两指捏上她下颚,用了些力,将温度计放进她嘴巴。
异物在嘴巴里弄得不舒服,裴洇蹙着眉,把温度计吐出来。
几秒钟也够了。
楚聿怀看了眼温度计屏幕。
37。9℃。
还在上升。
裴洇意识渐渐模糊,无意识地嘟囔,“好难受啊。”
“裴洇,先把药吃了。”
楚聿怀将水杯搁在桌上,坐在沙发边缘的凳子,长腿搭出一大截。
药盒里拆出一粒药,喂到她嘴边。
“呜呜,不想吃。”
裴洇胡乱摸索着,碰到他的手,“楚聿怀,你手好凉啊,好舒服,唔。”
裴洇抓着楚聿怀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揽,这里动动,那里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