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京百姓无人不知,长宁公主出生那日,天降祥云,北疆久旱甘霖,南岭蝗灾消散,元帝大赦天下,福佑万民。
风吹起车帘一角,跪地之人得以透过一角窥见公主尊容,她暗淡垂眸,稚气的脸上竟透着一丝悲悯。
驸马府尚未修建完成,喜轿浩浩汤汤地前往定国公府,落轿时,萧珍的心也跟着一沉,紧绷着神经让她眼皮一跳。
她不知道的是,陆今安跪在府门前等候多时,微风顺着掀开车帘吹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
秋意正浓时节,天空万丈晴朗,也不免有凉意,萧珍牵着的这只手,是暖的,可她知道,这人的心是凉的,比石头还硬。
想到这,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萧珍脾气上来,一脚踢飞了火盆,燃烧的炭火滚了一圈差点烧了红绸,吓得众人掩面惊呼。
成婚跨火盆,代表新妇入门,身份转换,可她萧珍永远都是萧珍,不做谁家的媳妇,自然也不会孝敬谁家的公婆,她是为了利益才选陆今安做驸马的,更不会为了他家延续香火。
在场人谁也不敢惹大公主,即使敢怒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用惊讶掩饰尴尬。
唯一处处变不惊的是驸马爷,他也算是火盆打翻的受害者,险些烧到喜服,鞋面也沾上炭灰,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静静地扫了一眼萧珍,似乎习以为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恢复如常。
礼官为了缓解气氛,拿来红纸盖在盆上:“福火落地,铺红盖福!请公主驸马向前走,莫回头,误了良辰呐!”
众人见状继续鼓掌欢呼,一切恢复如常,成婚仪式正式开始。
透过朦胧红纱,看着眼前隐约轮廓,萧珍再三地告诫自己,向前走莫回头。
上天给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绝不能白白浪费,即便心里对陆今安千般怨,眼前的陆今安也不是那个该死的陆今安,他们的恩怨早就清了,她可以重新开始。
喜房内,萧珍坐在床上,当红盖头掀开的那一刻,她又见熟悉的面孔,心口不由得一紧。
陆今安生得着实好看,面容清俊,眉眼细长,温润又薄情,瞳孔幽深温凉,如他心思一样深不可测。
两人共饮合卺酒,萧珍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陆今安滚了滚的喉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本陆今安比她虚长两岁,可眼下她这副躯体中的灵魂,可要比眼前陆今安大上许多,想想就有趣。
喜婆剪下两人一缕头发,缠起打结放入福袋,喜气洋洋地说着吉祥话。
萧珍毫无避讳地欣赏着陆今安,而陆今安始终淡淡地看着前方。
公主驸马的洞房,怕失了君臣礼节,没人敢闹得太欢,都拥着陆今安去喝酒。
“哎。”
萧珍招手,热闹的众人一下子停住,等待公主发话。
“驸马不胜酒力,可不能将他灌醉了。”
拥簇着陆今安的众人一愣,笑容中掺杂着为难,望向神色不明的陆今安。
景王世子,也就是萧珍的表哥李洵,给萧珍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你什么眼光?选了这么个经不起折腾的病秧子?
萧珍毫不示弱地瞪过去,警告道:“听见了吗?”
李洵:“遵命~公主殿下。”
众人走后,萧珍稍微松了一口气,想到今晚一时间心情复杂,多亏陆今安生了一副好皮囊,她对他是有好感的,要说也能勉强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