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包下视野最好的包厢,侍茶者退去后,她勾勾手:“过来吧,小侍卫。”
陆今安不动声色地坐下,萧珍抿了口茶,疲惫一扫而空,靠在椅子上,仰天长叹舒缓精神,两人动作一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繁华街景。
“这万悦楼每日门庭若市,最是热闹繁华,脚下这条朱雀街,每晚这个时辰人最多,也最吵,只因很多勋贵公子们相约结伴,到茶馆吟诗弹琴。
“你看那边满片金红的是宵金楼,隔着老远啊,本宫好像都闻到那种幽香了,那边,最亮的是皇宫,是本宫的家。”
对从前的陆今安来说,能如这般静静,与萧珍并肩而坐,听她说话,简直是奢望。
他不敢懈怠仔细地听着说的每一个字,通过声音细细体会她此时的情绪,从细微语调变化,得出结论,她不开心。
“本宫目光所及,明明是元京处处繁华,可脑海满是齐明说所说,元京有富庶便有贫穷,贫穷到被人利用,靠典妻为生。”喝的明明是茶,凉风一吹却有几分醉意,胸膛里的心跳,格外响亮。
“从前本宫为保这所谓的富庶,穷尽一生,眼中根本看不到贫苦,想想也真是蠢。”
“殿下不蠢,若是换做旁人,做的未必能及殿下半分。”
萧珍愣住,缓缓看向陆今安,前世她临危受命,做得再好也没人夸过半句,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自重生后,她一直推翻过往,试着打碎血肉,长出新骨,拨云见日。
可没想到肯定过去那个她的话,竟是从她死对头的嘴里说出来的。
萧珍鼻尖一酸,欲盖弥彰地扭过头,“行了,本宫可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是真心。”
萧珍佯装嫌弃,心里暗喜,“时候不早了,该各回各家,分道扬镳了。”
萧珍刚起身,手腕突然被陆今安握住,抬眼问:“今晚,能不能不分开?”
隔着幽深夜色,萧珍落在手腕目光缓缓向上,将眼前人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意味深长道:“本宫瞧着今日无风无雨,怎么驸马还想到本宫房里睡,是何居心?”
萧珍本来想逗逗陆今安,想着按照他一贯作风,应该会就此作罢,忽略陆今安胆子日益见长,况且他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什么好似都是他有理。
“我们不是夫妻吗?”
“是,可我们不是恩爱夫妻。”萧珍故意把“恩爱”两个字咬得很重。
陆今安故意松了松手腕,欲拒还迎道:“昨晚臣很守规矩,不是吗?”
僵持之时,敲门声响三下,萧珍走过去开门,来者是袁先生派来送信,说是圣上传旨,召公主入宫觐见。
萧珍轻出一口气,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悲伤,拍着他肩膀打趣道:“驸马还是乖乖回府独守空房吧。”
“臣”
“哎,这你就不用跟着了吧,皇宫是本宫的家,行了,回去吧回去吧。”
两人上了马车,先送陆今安回府,接着马车驶入皇宫,萧珍独自一人坐在车中,仅凭听车轮变换,便知是入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