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巴掌声穿过沉重门板,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在场人无不低下头怕被祸事波及,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热闹。
谁人不知元帝向来宠爱公主,公主可是皇帝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这次发了如此大的火,竟然动手了。
陆今安阴沉着望向潘信赨,一字未语,也丝毫未动。
潘信赨微微直起腰板,“老奴不是没提醒驸马,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免陛下动怒,伤及无辜。”
“这,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冰冷地板硌得膝盖发酸,疼痛顺着双膝向上蔓延,刺入心脏,她看向父皇,巴掌落在脸上,凉得发热。
“你是不是觉得朕赐予你权利,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可以做朕的主了?”
曲皇后后知后觉地扑过来,抱着萧珍护着道:“陛下这是做什么?就算是珍儿错了,也不能打她啊?”
萧珍背挺得直,平静地看着父皇,半晌缓缓开口:“儿臣,不敢。”
“不敢?你有何不敢?朕当初给你权利是为了让你辅佐玴儿,不是为了让你替朕做主!”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元帝,气得脸色发白。
眼前场景是萧珍再熟悉不过的家,她甚至能看到儿时的自己,毫无顾忌地在父皇身边玩耍。
前世她丝毫不敢忤逆的父皇,如今忤逆一次,原来也没想象的那么可怕,果真如此,再打她两下又何妨?不如吐露个痛快。
“父皇为了一个女子,舍得送别人家的女儿去和亲?那舅舅苦守边关多年,就连中秋都不得团圆,是为何?”
“你!”元帝手握戒尺,扬起落下,半空生生地停住,转而笑起来,“朕从来不知,朕的女儿,竟如此有骨气,有魄力,学会跟你的父皇顶嘴了?好啊好啊,朕没看错你,但你要清楚,你如今所有的一切是谁给你的。”
“儿臣感念圣恩,身负皇命,亦有”萧珍嘴唇颤抖着,微微仰头噙着泪,抑制住走调的哭腔,“规谏之责。”
元帝一怔,满眼不可置信,戒尺叮当地掉落在地,呵笑一声,跌坐椅上。
“……这就是朕养出来的好女儿,那你可知,朕为何留下那婆娑来的女子?只因她与你母后甚是相似。”
“她不是。”
“她是。”
“她不是!”
“她是!”
萧珍哭着笑出来,沉默不语,吵不出个结果,又不可再以下犯上,若是硬抗到底,恐怕连规谏机会都没了。
走出乾元殿时,一阵凉风吹过,脸颊上的泪凝成冰霜,稍稍一动都疼得不行。
隔着夜色,萧珍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后僵硬的四肢似乎柔和下来,此刻她想扑到陆今安的怀里,仅存的理智抑制住行动。
上了车驾出了皇宫,萧珍才缓过神,身上无形的枷锁解开,如释重负地深深呼吸。
“殿下想吃什么?”
萧珍不再抑制自己感情,紧紧抱住陆今安,绷紧的神经瞬时松懈,委屈如洪水猛兽一般迎面袭来,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如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陆今安肩头,洇湿一片。陆今安心疼地将她抱得更紧,轻抚过背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