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成果并非偶然,她不过是把前世摸索出来技巧,提前地用在了这个阶段,事半功倍之效,成长迅速不足为奇,她的筹谋,远超所有人预期之外,包括陆今安。
萧珍轻叹一口气,朝陆今安靠近,认真地问:“陆今安,若是有一日要你跟着本宫吃苦,你愿意吗?”
陆今安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会听到她如此说,别说是吃苦,让他去赴死都成,不然前世那杯毒酒难道不是他喝的吗?
“只要与殿下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萧珍:“陆今安,你知道本宫是如何死的吗?”
突如起来的发问,陆今安指尖一颤,猛然抬头撞进萧珍平静如水的眼眸中,可脉象骗不了人,他从跳动中诊出了他不想见得的悲伤。
“其实本宫一早便意识到父皇不过是拿我当一颗棋子,可我想若是能保萧氏百年基业,牺牲我一个也不是不可以,除掉挡在前路之人,包括你。本宫一直相信父皇,直到你死后,突然一切都变了。”
萧珍声音并无起伏,平静得好似在陈述别人的事,但陆今安知道,从她说出口每一个字,背后都无法避免是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他突然开始有些后悔,前世是不是不应该死得太早,留萧珍一个人承受这些,可仔细想想,就算活过来,也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霎时间,不幸与庆幸交织,陆今安紧了紧喉咙,望向萧珍的眼光,似有悲凉。
“他们见本宫郁郁寡欢,便栽赃陷害说我中邪,难当治国之重任。本宫知道他们是在逼着我退位让权,便也无心力与他们纷争,后来得知陆将军枉死真相,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杀了你吗?”
陆今安抿了抿唇,一双深邃眸子盛满悲伤,听着爱人说着这些,满眼心疼。
“那时我恨我自己是真是蠢,到头来一无所有,我实在承受不了这个结果,所以本宫选择在你坟前,吞椒自尽。”
生花椒麻痹的苦涩,顺着记忆漫上心尖,萧珍仿佛又回到那个秋风萧瑟的季节,凄凉的坟前,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她孤身一人,咬破的花椒壳,呛得她睁不开眼。
陆今安收起指尖,不忍再去探寻她的脉搏,用手指请覆住了她的双眼,慢慢地轻呼吸,不想让萧珍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萧珍用心去感受陆今安掌心的温度,体内仿佛有什么在撕扯着她,势必要将血肉与灵魂拉扯剥离,像是深陷泥潭,烂泥封住了口鼻,眼泪顺着陆今安指缝缓缓流下来,猛然她拉下陆今安的手。
“本宫说这些,不是让你愧疚,也不是为了让我们共同缅怀痛苦,是我这次我想赢。”萧珍语气轻而快,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的力,“我们这次一起赢。”
回应她的是个急促的吻,舌尖泛起清甜,萧珍忽而一怔,她意识到原来她强撑这么久,苦涩顺着心尖已遍布四肢百骸,她整个人都泡在名为苦楚的坛子中。
还好,有这个吻将她拉出来。
庆幸,这个吻是甜的。
天气渐寒,一场雪后,树叶尽数凋零,放眼望去,整个元京,一片萧瑟凋零,一朵鲜艳花瓣也瞧不见,空气中蔓延着冷意,烟火却暖得人心安。
快临近陆今安生辰,萧珍偷偷张罗着为他庆生,贺礼当然是不能少的,可至于送什么犯了难,相识如此之久,她竟然不知该送什么好。
至于前世……不知为何,最近前世许多事,她都记不太清了。
彩云行礼:“殿下,驸马生辰可需宴请宾客?”
“罢了,驸马不喜大张旗鼓,家宴便好。”
萧珍托腮叹气,若是大张旗鼓免不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来庆贺,还要与定国公府打交道,实在麻烦。
她的驸马一年只过这么一次,还是干净欢喜地过个生辰吧。
“殿下,这是最后一副汤药了。”
玉碗里盛着漆黑的汤药,浓苦药味顺着热气散发出来,不必喝下去都头皮发麻,萧珍一看,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从皇宫回来后,陆今安势必要给她开汤药调理身体,说那异香毒性强,一闻便能让人晕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用药将毒排干净。
自己的身体萧珍还能不知道?她压根什么事都没有,能吃能喝,现如今她是后悔出钱给陆今安开药铺了。
这人以公谋私图了多少方便,她心里跟明镜似地,哪是清热解毒的汤药,分明是调理身体的。
“既然是最后一副汤药,本宫就不喝了。”
“殿下不是答应臣,每副汤药都要按时喝吗?”
“驸马。”
陆今安依旧是如此神出鬼没,也不知脖子上带着的那铃铛到底有何用,除了在殿下榻上承欢,也没见他用过。
彩云行礼后懂事地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萧珍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你来干嘛?”
陆今安坦然:“来喂殿下喝药。”
“不是,陆今安,本宫身体好着呢,汤药那么苦,还那么烫,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珍话还未说完,脸颊突然被陆今安反手握住,唇覆上来,舌尖撬开牙关,苦涩汤药灌进来,汤药温度在舌尖消散,还未来得及苦到发麻,唇又重重地吻上。
萧珍呜咽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她明显感到得逞的笑意,于是找准时机,死死地咬住覆上来的唇。
“还苦吗?”陆今安笑着问。
“苦!”萧珍毫不留情给了他一拳。
陆今安歪头,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拂着萧珍白嫩脸颊:“可是殿下教我的,亲一亲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