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殿下!”
清脆女声从身后响起,萧珍好奇地转身回头,瞧着宫女眼熟,仔细想想是皇后宫中巧翠。
“殿下万安,皇后娘娘请殿下,到宫中一叙。”
萧珍深吸一口气,勉强地挤出笑意:“曲大人,雪天路滑,回家小心,还请曲大人帮本宫告知幕僚们,可先行回府,不必等本宫。”
“多谢殿下关怀,殿下的话臣定当带到。”
曲皇后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早不叫晚不叫非得赶在这个时候叫她,她还想早些归家呢。
皇后宫中已备好热茶,萧珍前脚踏进门槛,眉间风雪化成水珠,轻模糊视线,鎏金香炉里香味怡人,但萧珍并没有那么喜欢。
书案前点着灯,小太子坐得笔直,正在有模有样地写着字,旁边的曲皇后不时地出手指点,见萧珍来了,立马起身笑脸相迎,:“珍儿来了~”
“参见娘娘,不知娘娘唤儿臣来所为何事?”
“哎,许久未见,本宫想珍儿了,就叫珍儿来喝口热茶。”
萧珍勉强地笑着,接着坐了下来,静观其变,曲皇后将泡好的茶放在她面前:“这是江南新进宫的瑞雪寻梅,珍儿尝尝是否可口?”
粉嫩指尖捏着杯沿,萧珍根本没有品茶的心情,不过给面子,还是轻抿了一口,淡淡花香与香炉熏香缠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香味如何,“嗯,这茶清新怡人,不错,娘娘大度,舍得拿如此好的东西给我。”
“嗐,你与玴儿都是本宫的孩子,你母亲生前也待本宫不薄,怎会不疼呢。”
“娘娘寻我,可不只是为了喝茶吧。”萧珍直奔主题,不想再在这浪费时间。
“哎,本宫找你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曲皇后招招手,“玴儿过来。”
小太子在父皇母后面前总是一副乖顺的样子,只是眼底的调皮是挡不住的,看向萧珍小嘴瞥着,一副很不服气的架势。
“本宫对玴儿的功课很是苦恼啊,这孩子比不上你聪慧,又不及你耐心,现如今来个字都写不好,更别说什么诗词歌赋,古典经文,珍儿你可是从小便能将史学政要熟烂于心,可你看你弟弟,实在是不像话。”
萧珍不动声色地打量幼弟,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前些月宴会上,你教导玴儿那些话,他竟能听进去,本宫想求你帮帮忙,可不可以教教你弟弟,不求进步多少,至少能让他在夫子面前,把字写好。”
萧珍勾唇一笑,别提那些教导的话,为了这事,她可是被那些文臣参了不少本,谏言可把她害得够惨,“娘娘,不是儿臣不帮,是这文学典要白纸黑字地印在书上,太子又有夫子教导,我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哎,日后玴儿还要靠你扶持,这若是他不争气,也给你添麻烦不是?”
原来是怕她忘了初心,抢了她儿子的风头,找她来敲打敲打,萧珍心中泛起苦涩,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曲皇后真是多虑了,有父皇在,谁能撼动得了太子地位呢?就算她做得再好,不过是为小太子铺路罢了。
“娘娘放心,儿臣定会竭尽全力辅佐幼弟,只不过教书的能耐,儿臣确是有心无力。”
“哎,如此也罢。”曲皇后佯怒地看着小太子,“日后你可要听姐姐的话,听见没?”
萧玴似懂非懂地点头。
“既无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哎,等等。”曲皇后焦急地喊住她。
萧珍心里起疑,眉头为不可见地皱了下,好奇地看向曲皇后,命巧翠拿出个精致手炉,递到她面前。
“天冷路滑,珍儿要珍重身体,这个手炉上面是本宫特地给你钩织的,还请珍儿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萧珍客套地收下,行礼转身离开,心里琢磨着曲皇后留她在宫里,到底是何意。
从后宫出来,萧珍乘着宫廷步辇到玄庆门,外面一阵喧闹,听到熟悉声音,萧珍不由得心头一紧,瞧着不远处一团粉红身影,守门将士正拦着彩云不让她近,一声声殿下喊得撕心裂肺。
萧珍一瞬间慌了神,连忙下步辇,“滚开,谁让你们动她的?”
“殿下恕罪,是这侍女硬闯宫门。”
萧珍将彩云扶起来,用眼神安慰地说道:“怎么了?”
“殿下出事了。”
长长朱雀街落满雪,白皑皑风雪中,银蹄踏雪而起,狐裘大氅随风飘荡。
萧珍紧握缰绳,利落喊声“驾”,身后彩云紧闭闭眼抱紧她,疾风卷起细雪,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前方围堵水泄不通。
兵马司赶来安抚疏散百姓,饶是李洵也被吓了一跳,看着触目惊心的血,融入雪中,血泊中有两个熟悉身影,柯启辰与秦朗,一边一个护着袁先生身旁。
“先生!”萧珍安稳地抱着彩云下马,焦急地呼喊扑上去。
“发生何事?”
“殿下,路上突遇刺客,先生中箭,从马上跌落,这腿怕是断了。”
寒意顺着四肢蔓延,萧珍瞧着袁先生毫无血色的脸,双唇发紫,衣袍被血染,右腿突出断裂骨头戳破模糊血肉,萧珍惊得心脏一疼,前世画面浮现脑海。
前世袁先生是为了给她挡箭去世的,她怎控制住颤抖手指,冷静道:“秦朗把先生送到最近的医馆,李洵!给我追。”
李洵上前一步,厉声道:“即刻闭城,严守各门,速缉刺客,必有重赏。”
“是。”
风如刀般刮在脸上,萧珍姐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曲皇后,此事是否与后宫有关,若非位高权重者在幕后指使,谁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