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小桥旁,有两片盛开的石榴树。
鲜红的石榴已经成熟,满满地缀在上面,落叶蓄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不动。
吧嗒一声,一颗石榴落到了溪水里,细细碎碎的声音转瞬即逝,就像是穿过石榴树林的一道影子。
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搅乱了平静。
一个男子面带惊恐地纵马狂奔,卷起一大捧落叶。
马蹄重重地踏在桥上,震得河水都在颤一样,男人猛地一回头,他脸上的肌肉拧在一起,眼睛里满是蛛网状的血丝,握着缰绳的双手握地紧紧地,好像这匹马能带给他安全感一样。
“我有乌塔神马!你能奈我何!”男人嘶吼着,吐沫都飞了出来。
河水微微一动,男人的乌塔神马顿时倒地,马头直接飞上了高空。
鲜红的马血从红木小桥的缝隙里渗出,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小河里。
男人大为惊恐,啊啊呀呀的跌坐在桥上,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停地扭头四周张望,又喊“躲躲藏藏!偷袭可算君子邪!”
“流沙帮,神驹马天九,专拐黄幼童,或卖为奴隶,或逼其乞讨,可算君子邪?”一个黑女子从河里慢慢地浮了上来,她身穿一身修身的杏花鎏金红袍子,下尾有着大大的燕子开叉,一对白嫩嫩的长腿大胆地暴露在外面。
女人眯着眼微笑着,手上拿着一个有着石榴花图案的锦绣团扇,在自己饱满的胸前一横,玉足如灵猫般款款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来点了点他的头。
“婊子!我们从不认识你,你管我们干甚!”马天九破口大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却是满满的惧怕,“杀我兄弟二十八人,老大回来,必把你们偷心挖肺,送去勾栏卖春!”
“呵呵,我叫玉玲珑,江湖送我诨号玉香扇,今日便认识了。”玉玲珑轻笑着,扇子骤然打开。
石榴树掉下一颗石榴,吧嗒,直接落到了玉玲珑的手里。
她抚了抚石榴皮,轻轻吹了一口,纤细的手指轻轻用力,石榴咔嚓一声就打开了。
玉玲珑轻轻一拍,鲜红的石榴籽顿时飞到了空中,然后稀落落地掉在了她的团扇之上,整齐地排列成了一面。
咔嚓一声,桥上马天九的头也碎成了小块。玉玲珑捻起一颗饱满的石榴籽,送进自己的嘴唇里,身形一瞬间不见了。
滴滴答答的鲜血像是石榴籽一样,落在了小河里,淡淡地被溪水冲走。
“暗香浮动扇留痕,月影微斜云梦魂。”
江湖上的传说总是无穷无尽,这句诗,写的就是天台山转朱阁里的两个大美女,一是玉香扇玉玲珑,一身功力已至天域境,就要步入天人之列。
她身法诡异,来去无踪,杀人全靠一把团扇。
另一人是云梦剑唐木槿,同样是天域境的高手,一把长剑如梦如幻,杀人滴血不沾,剑招宛如舞蹈一般,让人迷醉。
这唐木槿,现在就在一片峡谷风沙之中,皱着眉头往外走。
“木槿,咳……杀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咳嗽一声,向她问道。
这老者身材瘦削,骨瘦嶙峋,后背佝偻,脸上灰气弥漫,一看就命不久矣。
“主人,杀了,那流沙帮的老大,武功不过如此。”唐木槿收剑,跪在轮椅边,有些忧心地道,“主人身体可还好?”
“无事,无事。”老人又咳嗽两声,摸了摸唐木槿的头。
若是这一幕传到江湖上,那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令多少少年剑客心碎,少女侠客流泪。
唐木槿竟口称主人,态度还如此谦卑,能让她如此的,却是个江湖上没人认识的老人面孔。
但是,这人恰恰是转朱阁的第十九任阁主。
江湖从未见过转朱阁的阁主,只知道他们的阁主神通广大,修为通天,是少数的天人修为,这二十年更是留下无数传说。
也没人知道他已经垂老不堪,也不知他四十多岁的年龄,为何会老成八十的模样。
他的名头极大,面容却不被任何人知道。
“玲珑应该也完事了。”那老人低声说着,吩咐道,“木槿,带我回去吧,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了。等我死后,你们九人认他为主,明白吗?”
“是。”唐木槿起身,眉头微蹙,明显是不愿意的。
老人无奈,转朱阁有九大美人,这也是他费尽心力收下的九奴。
跟着他惯了,突然要去跟着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小家伙,谁都会不愿意的。
这就看他的传人如何了,这九大美人,各个身怀绝技,也有着明显的弱点,他若是驯服不了这九奴,那转朱阁也不适合他。
如果到那个时候,玉玲珑和唐木槿的大姐会亲自动手,杀了他。
风沙漫漫,唐木槿推着轮椅走得却很快,转眼间,沙漠里只剩下一串几乎不可见的脚印了。
轮椅却了无痕迹。
天台山,转朱阁。
“姐姐们可回来了?”玉玲珑慵懒地套上一个貂皮长袍,拿着团扇,向旁边的侍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