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直起身:“该你了。”
凌曜却不动,眼神直勾勾,语气别扭:“……你陪我进去。”
沈野挑眉:“你几岁?”
“不管几岁,我都恐医。”凌曜理直气壮。
沈野冷笑一声:“平时那么横,怎么这时候就怂了?”
“沈野,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凌曜眉头一皱,像真要急了。
沈野看他那一脸拽样,忍不住叹气,手一伸:“行吧,太子爷,走。”
凌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沈野的手腕,站起来。
等走进诊室,他才重新板起脸,故作镇定地坐到诊台前,姿态端得像在谈判。
手腕一伸,咬牙切齿地冲沈野道:“你敢笑我,我就直接举报你虐待病人。”
沈野靠在一边,语气慢悠悠,像看热闹:“我举报你扰乱急诊秩序。”
凌曜:“……”
医生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低头消毒。
凌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银亮的针头,整个人瞬间绷紧,手指抖得厉害,偏过头死活不看。
沈野一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这太子爷,平时出入的都是海外的私人诊所,奢华得跟酒店一样。
香氛味盖过消毒水味,护士全是金发碧眼,低声细语哄着。
除此之外,他们家还常驻一队私人医生。
偏偏今天,被他莫名其妙拽进来坐等抽血。
医生手套一碰到他皮肤,凌曜呼吸就明显急促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
沈野本来想冷眼旁观,忽然脑子里闪过一幕,小时候的凌曜,每次打疫苗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进他怀里,软声哀求。
“哥哥,我不打针……”
那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竟和眼前二十几岁的大少爷重叠了一瞬。
沈野的笑意收了,眼神里压下点什么,不再说话。
针头扎进去时,凌曜脸色一瞬间发白,牙齿咬得死紧,连呼吸都压低,像是硬生生扛着。可就是没吭声。
沈野这才发现,这人,八成真没撒谎。
甚至比他说的还怕。
抽血结束,凌曜从椅子上起身,动作利落,像故意想掩盖刚才的狼狈。
他嘴撇着,语气满是抱怨:“这下你满意了吧?”
沈野正拧瓶盖喝水,闻言抬眼扫他一眼,语气凉凉:“不是你要我带你来医院吗。”
凌曜被噎住,白了他一眼,眼尾挑得飞扬,硬是没回嘴。
两人出了诊室,走廊里白惨惨的灯光亮着,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味和哭声。
凌曜走在前面,步子一顿一顿的,像是没睡醒一样。沈野慢悠悠跟着,淡淡开口:“小朋友,你头磕到了,医生检查说没事,血也抽了。可以回去了。”
凌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眉梢带了点锋锐:“你赶我?”
“不是赶你。”沈野神色懒散,像在陈述事实,“这么晚了,要是不走,莫非你要跟着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