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跟在他后面,脚步声重重的,夹杂着怒气。
没走?几步,凌曜忽然抬脚,踢开花坛边的花盆,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第二脚又把一株兰草踹翻,第三脚直接踢翻了园艺石头,骨碌碌滚到?一边去。
沈野眉头一紧,忍不住回头:“凌曜,够了!”
他心头烦躁得厉害,责备道:“这都是园艺师摆了几天几夜的,你随便踢成什么样?而且一花一木也?是生命你懂不懂?”
凌曜脚步猛地顿住,委屈道:“你连这些花花草草都心疼,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就连一盆花都不如?”
沈野愣了下,没想到?他能把话拐到?这上头去。
凌曜不依不饶,逼近一步,脸气得泛红,眼尾发颤:“你对?谁都能温声细语,就对?我不是!我关心你,你还凶我。我在你面前气得快炸了,你倒先心疼几盆草!”
那股又委屈又恼怒的劲儿,像潮水一样直直扑过?来。凌曜死死盯着他,站着不走?了。
仿佛非要从他这儿讨个说法。
沈野呼出一口气,心头更乱,声音低下来:“凌曜,你成熟一点。”
谁知凌曜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下一秒,居然扑通一声蹲了下去。
他抱着膝盖,固执地抬着下巴,赌气道:“你不哄我,我就不走?。你要么现在就哄,要么你就自己回去。”
然后就固执地蹲在地上抹泪,假装自己是空中花园里的一朵蘑菇。
沈野:“……”
一时间,脑仁子都疼。
他看着眼前这尊大活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端着少爷架子,却硬是像小孩似的蹲在花园地砖上,脸气鼓鼓的,还偷瞄着自己,显然就等他服软。
沈野眉头跳了跳,在心口暗骂:冤家!孽障!祖宗啊!
真他妈是个祖宗。
可?真拿他没办法。
一时间,脑仁子都疼。
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拧了拧领带,终于?硬着头皮上前。
“……行了,是我不好,刚才凶了你。你别?哭了。”
见凌曜不说话,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哄:“我不是不想你关心我,只?是我那会儿心烦,我也?不想冲你发火。你别?往心里去。”
凌曜还是仰着头,眼圈红红的,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沈野头皮发麻,只?能软着嗓子,更笨拙地赔不是:“……真是我不对?。我不该拿你撒气,哪有?你关心我还被我吼的道理。凌曜,你消消气,好不好?”
说着,他甚至伸手去替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动作?生涩,不过?也?尽量放轻了。
“别?再蹲地上了,脏。”他压低嗓子,尽量带点耐性,“要是你还生气,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才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