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要?把凌曜,这个前世与他决裂、最终却在他灵前落下那滴泪的冤家,更深地牵扯进自己泥潭般的人生里。
更没想过……会?是以这种令人费解的方式。
如果?凌曜真的也……
这个假设太过大胆,沈野甚至不敢让它完整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酒杯,冰凉的玻璃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试图驱散那荒谬的臆想。
可?心底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却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灵堂上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和那句带着哽咽的诘问——
“你怎么不肯等我。”
当时只觉惊悚荒唐,此刻细想,却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
有种近乎绝望的意味。
沈野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厌恶这种需要?不断揣测对方心思的感觉。
尤其是对象还是凌曜,这个他自以为足够了解、实际上却可?能从未看?透的前死对头。
凌曜皱了皱眉,敏锐地感受到了异常。
他没再说什么,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沈野这边靠了靠,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带着占有欲的靠近。
维克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适时地站起身:“ok,两位,我明天还有个早会?,得先撤了。你们继续?”他冲凌曜眨眨眼,“凌,记得把沈总安全送到家。”
凌曜摆摆手?,算是应了。
维克多离开后,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或试探,而是充满了一种亟待打破的尴尬。
最终还是凌曜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维克多那家伙……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有的没的?”
沈野抬眼看?他,目光深邃,不答反问:“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烦?”
凌曜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带着他特有的骄纵:“能有什么麻烦?我想回来就回来了。”
“联姻的事呢?”沈野直接点破,目光紧紧锁住凌曜。
凌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锐利,带着被触碰到底线的不悦:“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为什么?”沈野不理会?他的怒气,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值得吗?”
凌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任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野。是啊,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过问?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和担忧却挥之不去。他想起前世凌曜在葬礼上那个破碎的吻,想起今生他种种看似任性实则笨拙的靠近。
如果?……
如果凌曜真的因为他而陷入困境……
沈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疏离:“凌曜,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