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安静下来的侧脸漂亮得不像话。
空气中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沈野半眯着?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耳边是凌曜偶尔因为点?心太?酥而发?出的细微满足的叹息。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像温水流一样,缓缓漫过心头。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些?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争斗,那?些?在会议室里的拍案而起,那?些?在媒体上的互相攻讦,还有?……
凌云集团毫不留情的切割与打压,将他和他父亲的心血逼入绝境。
他曾经笃定地认为,凌曜,或者?说整个凌家,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恨他们的傲慢,恨他们的赶尽杀绝。
可现在,这个他印象中骄纵任性?、甚至可能背后捅刀子的仇人,正像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一样,窝在他家阳台的椅子里,为了一块拿破仑酥皮掉渣而微微蹙眉,阳光把他照得毛茸茸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在脑海中碰撞,让沈野感?到一阵恍惚。
说不定……
上辈子那?样的收场,本就是太?极端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我们可能本就不至于那?样。
可是,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更沉重的记忆压了下去。
凌曜上辈子,的确是把他往死里整的。
那?些?冰冷的商业手段,那?些?截胡的项目,那?些?散布的谣言……
每一件,都?真切地发?生过。
他一心恨着?凌云集团,那?样的局面?,似乎注定很难善终。
阳光有?些?刺眼,沈野抬手遮了一下。
恨意是真的,那?些?伤害也是真的。
可为什么,此刻看着?身边这个安静吃点?心、偶尔会因为看到书中有?趣内容而微微勾唇的凌曜,那?些?激烈的恨意,仿佛被这暖洋洋的日光晒得褪了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也许……是仇恨太?累了。
他重活一世,最初只想避开陷阱,保住家业,偿还对父亲的亏欠。
他从未想过,会和凌曜有?这样,近乎和平共处的时刻。
凌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从书页间抬起头,挑眉看他:“看我干嘛?想吃自己拿。”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骄纵劲儿。
沈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淡淡回了句:“不饿。”
凌曜“哼”了一声,也没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微风拂过,带来隐约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