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太过安静,让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问话?显得格外暧昧。
他甚至能看清凌曜长而密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缩影。
他喉结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什么话??”
凌曜的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像是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带着?点娇纵的得意,一字一顿地提醒:“谢、谢、啊。”
“我照顾你那么久,守了你一夜,还帮你打发走了那群吵死?人的家伙,”
他理?直气?壮地细数着?自己的功劳,眼?神却紧紧锁住沈野,“一句谢谢都没有?沈总,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吧?”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沈野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你快谢我”的骄纵面孔,再想起他刚才在朋友面前那副游刃有余、甚至有点可恶的模样,心里那点因靠近而产生的微妙波动,突然?就平复了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他非但没退后,反而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本就危险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直视着?凌曜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哦?那你说说,想我怎么谢?”
凌曜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强作镇定地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闪烁:“当、当然?要诚恳一点!哪有你这样反问的!”
“诚恳一点?”沈野慢条斯理?地重复着?,目光从凌曜泛红的耳垂,缓缓移到他那张故作凶狠的脸上,故意拖长了语调,“比如……请你吃顿饭?”
凌曜:“……”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看着?沈野近在咫尺的、带着?点戏谑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反将了一军,那股熟悉的,说不过就想耍赖的劲儿?上来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色厉内荏地瞪了沈野一眼?:“谁稀罕你请吃饭!没诚意就算了!”
说完,像是生怕沈野再说出什么让他接不住的话?,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一把拉开门,丢下一句“我走了!”,便匆匆消失在楼道里,连电梯都没等,大概是直接走的楼梯。
沈野看着?被他带上的、还在微微震动的房门,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位太子爷,有时候,还真?是意外的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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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沈野的身?体彻底康复。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全身?心投入了公司的事务中。
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重要性。
石家那块地皮的合同,他表面上按兵不动,不再主动催促,暗地里却让父亲沈致远加紧了与石志诚私下的接触,同时动用自己前世积累的人脉,开始悄无声息地调查曾家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潜在竞争对?手的动向?。
他不再像前世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变得更加耐心和谨慎。
他深知,在真?正的机会到来之前,最重要的就是积蓄力量,规避风险。
于是,沈野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内部团队的整顿,和现有项目的精细化运营上,同时开始关注一些目前还不显眼?、但未来极具潜力的新兴领域,默默进行?着?前期调研和布局。
他的生活节奏变得规律而忙碌,公司、应酬、健身?房,三点一线。
偶尔在深夜处理?完邮件时,他会想起那个吵吵嚷嚷的下午。
然?后,沈野拿起手机,翻到凌曜的对?话?框。
他们最近聊得挺多,凌曜的对?话?框非常好找,基本就在最前面的几个。
沈野指尖动了动,打了几个字:【上次说谢你,饭还吃么?】
消息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回复迟迟未来。过了半晌,才弹出一条言简意赅的:【下次】
沈野看着?那个回复,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这位太子爷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他早已习惯。
沈野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凌曜,正身?处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
凌云集团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是一座现代艺术馆与私人图书馆的结合体,270度落地窗俯瞰着?cbd核心区。
墙面是冷灰色的天然?石材,悬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抽象派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冷冽的香水味——那是凌曜母亲生前最爱的味道,二十年来从未变过。
凌优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没有处理?文件,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上一个精致的银质相框。
照片里,一个笑容温婉明媚的女人正亲昵地搂着?少年时代的凌曜,凌优智自己则站在稍后一步的地方,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母子俩,那是这个家曾经拥有过的,完整的幸福。
听到脚步声,凌优智才缓缓抬起头。
他年近六十,但保养得极好,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
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透出一种?居于顶峰的松弛与权威。他的面容与凌曜有七分相似,同样精致得近乎锐利,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凌曜的骄纵或炽热,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似无波,却暗藏巨大的压力和寒意。
他看着?走进来的儿?子,眼?里流出关切。
“小曜,”凌优智开口,声音低沉温和,“最近你很?少回家。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