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胶布固定住,他才缓和些。随之而来,又是他让人发毛的视线。
我一直不知道要抱着何种态度来面对鹤翊,打他,我没做到;恨他,我没感觉;骂他,他刚被骂完……我还能做什么呢。
当初他最后留给我的记忆,始终伴着潮湿、寒冷疼痛和怨怼,让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快点离开。
尤其是他似乎又高了,即便处境落魄,还是很有压迫感。
“你戴眼镜了。”
他一说,我就觉得眼镜片要被他盯穿,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
“你戴眼镜也好看,像个读书人,白白净净的,不过……我还是看习惯从前的你。”
镜框突然被碰了碰,我稍稍后撤,他没能得逞。脸上挂着还没来得及的笑,虎牙尖尖的,人倒是挺乐观,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
他收回手,另起话头,“青山,我没想到你会救我。”
“换做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不需要他向我做出感谢。
我侧身收拾药盒,放回原位,他迅速追着我的脚步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我们聊聊吧。”
“没必要。”
“我没有去留学。”
我第一时间想问为什么,这想法冒头又感实在讽刺。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却仿佛有种被人攥住心脏般,难以喘气。本来忘得差不多了,他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不是的”他连忙否认,“那天之后,我一直很后悔这么做,当时……是我太冲动,一想到你会走,我就……”
“青山,对不起。”
我以为我听错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认错,当初这么强硬。
他忽然拉住我左手,拇指磨墨似地缓慢在我的四指磨来磨去,一字一顿地说:“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动都动不了。在这之前,我想鹤翊这种无赖绝对没有悔改之心。
可他真真切切地将道歉捧到我面前。
心脏在某刻得到喘息,我仍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被他握住的手还是感到隐隐的疼。
奋力抽开他的手,我压着火气撂下狠话:“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有什么用,鹤翊,别来这套。”
他不意外我激烈的言辞,微微垂头承受着我的怒意和讽刺。对这样的鹤翊,我又什么都骂不出口,只能哑火。
低迷颓丧的氛围围绕着他,像个落魄的贵族公子。谁人都能把他踩一脚。
让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能任由那个八胡子又打又骂。白长这高个子,当初害我的恶劲了无踪影。
“你不留学,你来这厨房挨骂?还有,没手没脚不会躲吗,傻站着让人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