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阮盈满不是善良乐观的辛德瑞拉。
穿上鞋,她重新变回那个圆滑不走心的顶尖猎头。
“想不到阮顾问私下这么有少女心。”江湛单手插兜,气定神闲得像是掐着她毛茸茸的狐尾尖。微不可察的笑意布在江湛立体深邃眉眼,举重若轻的闲适姿态,仿佛刚刚替阮盈满拾鞋的不是他。
最后一点脚跟塞进鞋子,阮盈满瑟缩内扣的肩膀立刻板直。
额头的惊汗被她用手背大方揩去。
闪烁的心虚很快被含笑的镇定取缔,稳妥踩上高跟鞋的阮盈满放松姿态,不慌不忙正面迎上:“谢谢江总。想不到您的关注点居然是袜子,看来您也很喜欢hellokitty。”
快速找回主场,阮盈满从不自甘落于下风。
可江湛对她的回击无所回应,扭头叫上原地发呆的特助。他正打算抬步离开,下一秒,阮盈满的一句话成功让江湛顿足。
片刻,眼底纳入醒目的红色。
阮盈满心想,呦,皮鞋还是红底的,果然很闷骚,“不如,我送江总几双?”
江湛挑眉,窄细的扇形双眼皮缓缓往下撩,低眉垂目间浅棕色的瞳仁流露出兴味,居然主动说:“好啊,那就提前谢谢阮顾问了。”
阮盈满反客为主:“江总太客气。”
这句话,让她重新拿回话语权。
江湛定定看了她一会,忽然忍俊不禁。双唇拉开点上翘的弧度,眼里冒出纯粹的笑意,像是新鲜汽水里源源不断往外冒的泡泡。
出奇鲜明,与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止办公室的人再次集体陷入诡谲的呆滞,连阮盈满都被他明目张胆的笑惊了下,双眼发直,她心里的弦,忽然被轻轻拨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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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湛进入密闭的会议室,这场闹剧总算结束。
阮盈满离开办公区前,还能听到大片低沉的八卦声,可她已经没心思去听。
可万浅不是。
对阮盈满道完歉,她的心思就飞到了人群中。
华科众人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状况里走出来,讨论声连绵不绝。
“雾草,你刚刚录像了没?”
“已经有人发在八卦群里了。”
“谁敢说话?吓都吓死了。”
“江总刚刚竟然笑了,上一次看他这么笑是什么时候?”
“他有这么开怀地笑过吗?”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来着?”
……
毫不遮掩的探讨声让阮盈满眼前一黑,整个办公室洋溢着一种“少爷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的黑色幽默喜剧感。
阮盈满:好好好,你们都是江湛的管家。
苏秋水将她们带到休息室,阮盈满却急切地想找件事情做,以摆脱刚才的尴尬。
听完她的诉求,苏秋水心有余悸地眯眼,“阮顾问,你想去找江总吗?”
阮盈满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她,“苏总监,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知道自己会错意的苏秋水歉意一笑,突然想到什么,她说:“这周我们同事刚收完一批秋招的简历,阮顾问不妨帮我们参考下吧。”
阮盈满露出八颗整齐皓齿,明眸善睐,“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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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阮盈满在一堆雪花般的纸片中痛苦抬头,直嚷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