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喝了多少?他不是很喜欢大环境下催生的酒桌文化,推杯换盏间裹挟捉弄、轻慢和冒犯的意味。
可对视后,那双漂亮的双眸像浸润在清透鸡蛋液里的黑葡萄,眼波流光溢彩透着一股狡黠的娇憨,令他把想说的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男人高她一大截,压迫感十足,眼里凝视的味道也很重,虽然不讨厌就是了。
数不清到底几杯酒下肚的阮盈满瞬间清醒,面对疲惫而风度依旧的男人,她想起拖了很久的项目,又想到最近业内疯传的华科隐秘八卦。干脆压下心间的不适感,准备速战速决——毕竟美貌和礼貌都对他无用。
“徐先生,听闻贵司江boss尖酸刻薄,待人凉薄又小肚鸡肠,甚至辛苦大半年,业绩增长超48%,却克扣砍掉管理层近三成的一二季度奖金?而我这边有一家公司爱才却难遇,正有抛出橄榄枝的意思。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不知道徐先生是否感兴趣呢?”
像是被打动,又像是细细思索,被她拦住的江湛锋利流畅的下颚线明显紧绷起来,半敛的眼皮过了会又撩开,他定睛,眸色深邃地望着阮盈满,忽然不冷不淡地笑了下:“好啊。”
意味不明的口气,叫人摸不清情绪。
偏偏酒精发酵,往日八面玲珑的理智被催化蒸腾,顺从的回答彻底打消了心里那点诡异的不对劲。
阮盈满心里的侥幸溢于言表,她喜出望外,努力挥舞自己的锄头大撬特撬华科墙角,管他白的灰的,都给他说成锅底似的漆黑!
良久。
口干舌燥的阮盈满咽下口水权当润喉,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开口:“徐先生,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湛横眉,神色不变。下一刻,他浅笑,骄矜地单手插兜,自上而下地望着挤满笑容的阮盈满。
她冷不丁地酒醒了,理智回笼,似乎觑到了琥珀色瞳仁里的……鄙夷?
“阮顾问说得很动听。”他的视线在浅浅白嫩的梨涡停顿半晌,“但不好意思,你是否搞错了什么。我姓江。”
阮盈满脸色陡然一白,第六感在心中警铃大作。嗓音蔫巴,像被塞了一大把盐的蔬菜失了水润和灵动:“你是……”
那双好看聪明的脸情绪幽微,不可名状的戏谑挑逗得阮盈满脸红心跳,他甚至贴心道:“江湛,江水的江,湛蓝的湛。”
江湛。
江湛?
江湛!!!!
难道是她口中尖酸刻薄、待人凉薄、小鸡肚肠的华科实际控制人,江boss,江总,江湛!!
阮盈满的表情和动作变得呆滞和僵硬,满目迟疑,提溜转的眼珠似乎在紧急思考应对方法。
江湛忽然觉得嘴巴里有点淡。
单手摸到口袋里的烟,他状似无辜地挑眉,用一种阮盈满听来不亚于挑衅的嗓音道,“失礼,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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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盈满扶墙,愣然目送江湛凌厉的背影离开。无一不精致适宜的定制西装包裹流畅却丝毫不显夸张的肌肉,比例优越的宽肩、窄腰、翘臀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门框内,她的脑海仍然浮现着对方勾人又无情还隐着蔑视的神色。
一时头晕目眩找不着北。
杜诚灵!!!老娘再信你狗嘴一次,老娘跟你姓!!
那可是华科,华科啊!国内首屈一指、拥有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核心技术的科研公司。初次见面,她就信誓旦旦地跑去人家老板面前发疯挖墙脚,以后她阮盈满在猎头这行还要不要做了?!
更何况业内最新小道消息,华科在s市投资近10个亿地皮的大厦即将完工,华科公司最重要的技术部门——华科研究院,即将搬来s市,那可是相当于华科带着一窝明晃晃的金蛋向南重心迁移。
好了,到时候华科研究院门口得贴着,阮盈满与狗不得入内。
一想到这种可能,阮盈满几乎从心底漏出了一声悲催的呵呵。
后知后觉,她补救般合十祈祷,江湛千万别真是个尖酸刻薄、待人凉薄、小鸡肚肠的人啊!
至于杜诚灵,阮盈满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