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戴云把签筒一收,就只对着大家拱了拱手,带着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神了,真的神了。”
周围人散去的时候,脸上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你说这是真的吗,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你觉得我们明天再来的话,能抽到签吗?”
“明天再来!反正抽签又不要钱,万一抽中了呢!”
“对对付,反正不要钱。”
宋棂忍不住拆解了一下葛戴云做的这个腥盘,应该不是纯腥盘,毕竟他知道那个男人是受到感情困扰。
前两个中签的人肯定是托,葛戴云应该是在那些竹签上做了手脚,可以让特定的人中签——非他目标的人抽中了带着签文的签后,他可以用特殊药水之类的东西将签文抹掉,而最后一个中签的人才是葛戴云的目标。
过程的难点就是得将路过的人和目标留下来看他表演,这一点主要是要先找到一个人多的地方,然后靠他的大嗓门以及免费的噱头。
章修凡对着宋棂挤了挤眼,说道:“看来今晚他是转了。”
那个金链子就值不少钱了,更别提后面那人肯定还会支付一笔费用。
“嗯。”想了想,宋棂又问道:“他是什么路子的?”
要是那男人口中说的那个“她”也是葛戴云找的托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和宋棂不是走一条路子的,他这种行为做得太绝,要让人家人财两空。
人在做天在看,这种亏心事最伤功德,宋棂不是圣人,他也爱钱,但是他更不想早死。
宋棂的师父周水虽然走的是一腥到底的路子,但是有底线,从不做这种给人挖坑的事,赚了钱也捐了不少,又收手得早,这才安稳到现在,像他不少同行,不是自己疯了,就是生出的孩子天生痴傻,这都是遭了报应了。
周水从小到大都对着宋棂的教导就是该赚的赚,不可贪心,事不能做绝。宋棂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章修凡摇头说道:“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葛太爷行事端正,德高望重的……好吧,这也说不准。”
毕竟人心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宋棂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葛戴云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夜深,街上的人都散去,店铺也开始关门,两个人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价格便宜的物件卖去了大部分,比较贵的就只卖出去了那对桃符,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的收获也颇丰。
章修凡查看了今日营业额后,就一脸高兴地将分成转给了宋棂,一边跟宋棂说着话,一边将地上那个几层的大盒子给折叠回去。
“灵灵啊,要不你跟着我干算了,你要是跟我干,我俩就去开个铺子再搜罗点稀奇玩意儿,肯定赚钱,你也不用跑来跑去了。”
这个盒子做得非常精巧,完全折叠回去后,就变成了一个老式的手提箱,箱子外面还有雕刻得非常精细的花鸟纹。
章修凡提着箱子站起来,才发现宋棂半天没出声,他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宋棂正危险地盯着自己。
宋棂:“你刚才叫我什么?”
章修凡:“?”
宋棂眯了眯眼睛,问道:“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章修凡:“灵灵,怎么不能叫了,这多可爱啊!大家都能叫,凭啥我不能叫……啊!”
他本来还有点心虚,但是越说越理直气壮,只是还没说完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宋棂淡定地收回手,一根尖锐的桃钉从他的手上一晃而过,消失在了他的袖子里。
章修凡捂着自己的手臂,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长大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宋棂懒得理他,先朝着前面走去了,章修凡哀叹着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宋棂刚得了一笔钱,按照习惯,他先把一部分捐给了慈善机构,然后又点开了购物软件,精挑细选了一番后,就下单了一块玉,雕的是只仙鹤,这钱到手没多久就又被他花出去了。
这花钱速度跟个小少爷似的。
章修凡看着他付款,简直心痛级了,就好像这钱是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的一样。
“亏了,亏了,这玉他至少赚了三成。”
宋棂对他很是不满,瞪着他说道:“你怎么话这么多?”
出了瞎子街后,道路两边的灯就变少了,柔和的淡淡的月光变得清晰,它披在道路两旁的低矮的植物上,还披在远处的山林上,山风吹得山林里的树叶哗啦翻滚,也带来了远处的那些夜行动物的叫声。
远远地看过去,还能从那边的山林里看到一点一点飘忽的光,像是萤火虫,不过萤火虫的光芒远没有这么明亮,更像是眼睛——这是在山林里活动的鬼怪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个妖怪即将嫁女的缘故,它们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活跃。
章修凡先到家,他进门之前,也没忘了叮嘱宋棂:“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