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灿喜心头微颤。
下一瞬!
只见一匹灵魂状的白马破风而至,径直从她胸前?穿体而过。
时间于此刻仿佛被拉长,她甚至清楚看到那白马半透明的皮肤下,血管如暗纹般隐现;鬃毛飘舞,宛若烟雾;蹄踏黄沙,如雷声震心!
那马与蒸腾的天色相融,若有若无,如被风吹散的亡魂,又像某段古史残影重现。
然而那不过是开端。
成群结阵的魂马自沙海尽头接踵而来,滚滚奔腾,如潮如阵,却?全?然无视二人?,皆朝同一方向狂奔。风声与马啸交织,间或夹杂着奇异的哀嚎,仿佛千百亡灵藏在砂石缝中哭啼。
“我记得这地?方以前?是古战场,埋着很多?士兵的魂也说不定。”
顾添听得黄灿喜这么说,心死了一大半,“那之后我怎么一个人?回去??”
“说不定一会就没了。”黄灿喜开着玩笑,可谁知这话说出去?没一会,天地?竟真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抚平。风沙渐息,乌云解散,连漫天昏黄都?缓缓退散。
但二人?的脸色反而愈加铁青。
因沙漠的尽头,正有一只短而肥、皮色惨白的脚,从起伏的沙丘中露出。
明明相隔不知多?远的距离,那只婴儿的腿,却?奇异地?以正常的大小比例呈现在他们眼前?,仿佛无论多?远,它都?看起来像是一个在酣睡的寻常婴儿。
顾添乐第一次见这幅怪象,震惊合不上嘴嘴,喉咙被风沙割得发痛。
那只腿虽只一截,却?如山脉般压得他呼吸发沉。
他紧跟在黄灿喜身后,一步步逼近,只见那怪物随视线靠近而愈发巨大。
待靠近几分,他才猛然明白,那不是埋在沙里,那是从乌兰湖中长出来的。
湖面像一潭血红的琥珀,平静无波,又像一面血色镜子,映得他像一只慌张的野鬼。
而在中央,一个乌青色的婴儿半身静静在镜面破出。
昏黄的天地?包裹着两人?,这地?方荒寂得不像人?类踏足的地?方。
黄灿喜举着相机,对着那庞然异婴不断取景拍照。
顾添乐伸手?颤巍巍地?拽了拽她的肩:“这个婴儿……?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闻声放下相机,循着他的视线望向那血色湖心。
“你还?记得,我来这的路上,说过我在死之后,总是会被传送到一个只有海水构成的地?方?”
顾添乐艰难点头。
“我找来找去?,发现它不存在这世界的任何一角,后来才推断,它或许在腾格里沙漠的地?下。”
顾添乐咬牙,狠狠摇头,“不是,我、我问的是……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又重复一遍,声音里颤抖得几乎不成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