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圣玛利亚大剧院(三十四):俑林鬼影……
姜榭堂堂君子,竟然会干出此等强盗之事?
疑问在余州心里滚了一圈,他猜想这多半因为自己,也许姜榭本来要找许清安麻烦,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又没有真的动手,就意思意思抢了个道具,可不管怎么说,本质还是强盗行为。
尽管如此,余州面上依旧护短:“清安你不行啊,看我的,等见到我哥之后,我帮你把道具抢回来。”
许清安可不抱希望:“你最好是这样。别到时候见到人走不动路,说东绝不往西。”
余州眨眨眼:“嘿嘿。”
许清安叹了口气:“所以说,对面应该过不去了,我们就把这边的清理掉吧,可以先找个东西把耳朵堵起来。”
说干就干,两人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料搓成团,塞入耳中,然而却不到一分钟便取了下来。
没用,那令人痛不欲生的叫喊直击脑神经,根本无法用物理方法隔绝。
怪人们越叫越兴奋,仿佛闷久了,演唱会开得不亦乐乎。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洞窟中,柔软灰白的身子蠕动出来,他们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光了,唯独剩下盛着脑浆的头骨,一眼望去,就像是皮球下面缀了块抹布,骨碌碌,粘腻腻的。
不是说这里是剧院吗?好好一个剧院,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但没空思考,他们已经被这怪人喊得反胃想吐,双目失神,腿脚发软,泥俑表面又滑又陡,每个脚步的落下都是一次深思熟虑,马虎不得。许清安头脑昏沉,他没了五行罗盘,又是匆匆忙忙进的副本,身上什么东西都被东方长明没收了,武器只剩下了一把平平无奇的短刀,在这种险峻的环境中左支右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砍倒一个怪人,他正想提醒余州注意,却发现那边竟然已经倒下了一片怪人,墨色匕首在余州的手腕间翻飞旋转,刀尖一落便是一个人头,人头从泥俑身上滚落,坠入万丈深渊,砸到底下的湖面上,一个人头势单力薄,不足以激起什么水花,但当数以百计的人头如雨般落下时,便聚少成多,化作一柄柄重锤击打湖面,即使站在高处,也能听见底下噗咚噗咚的水声。
壮观极了。
许清安有些震惊。
余州这状态不说如鱼得水,起码也是游刃有余了。
“你……姜榭给你开小灶了?”踩着一片平坦地,许清安问。
余州语焉不详地说:“啊,就是开小灶了。”
许清安沉默了一会:“怎么做到的?我们才几天没见吧。”
余州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胡诌道:“其实我并没有变强,只是因为你状态不好,所以才觉得我变强了。”
许清安:“……是这样吗?”
余州肯定地点头:“就是这样。”
许清安:“……”
余州又说:“等我到时候帮你把道具要回来,你清理掉这些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许清安思索了一会,一边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侮辱,一边又觉得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便勉为其难道:“行吧。”
见出头的同伴全部惨遭残杀,剩下的怪人们纷纷缩回了洞窟里,只露出两只空荡荡的眼窝,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外面。
本以为接下来的路要好走一些,却不料深渊底下忽地水花激荡,传来哗啦啦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大型水生动物摆尾经过,过了一会儿,由暗转明,一根粗长的铁链从底部呼呼升起,将空气撕裂成风,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朝二人逼来。
瞳孔微缩,余州连忙向前一扑,倾倒在泥俑壁上,双手分别挂住一只洞窟,不一会儿便被里面的怪人粘腻地蹭了一下,恶心得他汗毛倒竖。
“快趴下!”
没有余州那么好运,许清安一脚踩空了,被那看似笨重实际灵活无比的铁链扫了下去,小小身影飞向空中,又被那铁链在半空来回搅弄戏耍,余州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心里打鼓,错过了好几次铁链靠近的机会。他不断给自己打气,抖着手抱住再次路过泥俑的铁链,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一点一点朝许清安靠近。却不料底下忽地又升起了一条铁链,两条铁链交错相缠,如麻绳一样将他们牢牢捆成粽子,带着他们急速下坠,体验感堪比跳楼机。
余州被铁链勒得透不过气来,幸而这样的坠落体验他已经在李音夏那里体验过无数次了,因此并没有怕得无法思考。可脑子能动,身体不能动也无济于事,几秒钟过后,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暗绿色的湖泊,那铁链遇到湖泊也不停下,竟将他们深深沉入水底,然后便躺在水底不动了。
这是要活活淹死他们!
嘴巴鼻子吐出一串串泡泡,余州费力地在水下睁开眼,赫然发现这水底居然堆满了同样粗壮的铁链,它们有的笔直,有的胡乱纠缠在一起,相接的部分都长着一只像他们这样的鼓包,余州隐隐看见有被水泡得软胀的肢体从那些鼓包中伸出来,显然是之前被淹死并且永远沉在湖底的人。就这还不算,先前被余州砍下来的人头此刻全如烂西瓜一样在水中浮浮荡荡,被水流推着转换方向,惨败的脸挨个转向余州这边,五官狰狞地扭曲着,乍一眼看去就像是齐刷刷地活了。
一片死寂的水底,如水草般飘荡的铁链,数不尽的横尸,谁见了都要疯。
脑子空白了一会,余州强迫自己忽略水里的东西,想呼唤许清安,但张嘴就猛灌一口水,被迫吞下了一点,转念一想这水不知泡过多少尸体,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水下不好沟通,余州只能不断撞击铁链,带着铁链一起在水里摇荡,企图引起许清安的注意,找到他的位置,这样才能一起商量对策。
沉入水底之后,这些铁链就佛了不少,任由他造,好像根本不担心猎物会逃脱,事实上,余州也的确没法子,这铁链缠得又紧又乱,除非有一个人站在外面帮他解,否则凭他自己只会越搞越乱,最后像其他鼓包里的人一样淹死在水里。
然而就在这时,确有一双手从他背后伸了出来,帮他拉开了胸前的铁链。
余州转过头,看见是许清安,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真是神了,许清安是怎么出来的?
猎物脱逃,沉睡的铁链们即刻惊醒,互相配合着交错纵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链网,铺天盖地地朝二人扑来。余州和许清安只得拼命划水,不时抽刀挥开铁链,降低它们织网的速度。湖水彻底被搅乱了,水中气泡飞撞,谁也看不清谁,那铁链似乎也迷了方向,动作变慢了一点,像是在思考,余州眼疾手快的拉着许清安从两条尚未汇合的铁链缝隙中通过,钻出水面藏到了一个泥俑身后,也还算有惊无险。
“真是好险,再过一会儿我就要憋死了,”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拧干,余州笑眯眯地看向许清安,“清安,你刚刚怎么这么快就逃出来了啊?”
许清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道:“我本来就没被绑紧。”
余州不疑有他,把衣服重新穿回身上,不管拧得多干,这布料还是皱巴巴、粘嗒嗒的,还散发着一股尸体的腐臭味,让人很不舒服。铁链们找不到猎物,胡乱在空中挥了一会便沉回了水中,汹涌浪花逐渐归于平息,怪人们也偃旗息鼓,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泥俑旁边落脚的地方不是很宽敞,余州和许清安一前一后贴着边走,走了很久竟然还没走出泥俑一个脚掌大的地,余州好奇地停了下来,拔出匕首戳进泥俑里:“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弄成这么大的样子,生活在这儿的该不会是巨人吧?这些泥俑都是他们的手办——”
话音未落,余州古怪地停下了动作。他将匕首抽出来,不一会儿又插进去,反复试了几次,眉头拧得更紧。
许清安问:“有什么发现?”
余州摇摇头:“不算什么发现,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我这匕首也不算短,怎么一直戳到底也没遇到阻碍,这泥俑有那么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