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这次真是吓死老奴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可怎么向远在京城的圣上、娘娘交代啊!老奴望您明白,您乃是千金之躯,身份顶顶尊贵,便是现下有微末的坎坷,那也只是一时的,您以后可万万不能再以身涉险了啊……”
张富贵“砰”的一声跪在床前。
赵瑾瑜哪里受过这种大礼?
他下意识便伸出手去想要扶人,“张总管快快请起,本就是我自己一时大意才有此祸事,我知道教训了,日后定会加倍注意。”
谁知张富贵听到他这番话后先是一愣,旋即竟突然抱住他的手贴在额前,好似颇为震动感怀地大哭出声。
赵瑾瑜看看那边还在抹泪的婉儿,又看看这厢泣不成声的张富贵,蓦地觉得脑袋更疼了。
“张总管,你快别哭了。我,本王现在生病未愈,这府上的大小事务还需得劳你费心,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再倒下。”
张富贵听完,更是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捧着赵瑾瑜的手继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王爷竟如此关心奴才,真真是折煞老奴了……”
赵瑾瑜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那什么……你们这几日日夜守在这里也辛苦了,便都先回、先下去吧,不用留人伺候,我想再睡会儿。”
“一个人都不留怎么行?您若是渴了饿了,谁给您端茶倒水?”
张富贵听了,第一个不答应。
赵瑾瑜无法,最后只能同意让婉儿留在次间候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慢慢消化自己穿越的事实。
最终因为身体虚弱,怀揣着三分期待、七分茫然,沉沉睡去……
三天后,经由众人悉心照料的赵瑾瑜果然好得差不多了。
金银玉石里滚大的九皇子赵瑾瑜接受不了被“发配”,孤儿院吃百家饭长成的赵瑾瑜在得知自己单是王府就占地百亩后,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自古皇子夺嫡伤亡惨重,而他能早早远离是非中心,有钱有地,住百亩豪宅、开(骑)汗血宝马,年纪轻轻便能富贵养老,日常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搁以前,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夸张的好吧?
被天降金馅饼给砸得晕晕乎乎的赵瑾瑜,这天一觉醒来,便压抑着心中的隐隐激动,叫来婉儿领他视察王府。
小丫鬟心里惴惴,不知自家主子今儿怎么突然来了兴致要巡府,生怕他看着看着又一个不高兴把门给砸了。
毕竟王爷去岁刚到时,便做过这事儿了。
圣上安排王爷就藩十分突然,仁王府是在甘州从前将军府的基础上扩建的,虽工匠们不敢偷工减料,但再怎么使出花儿来,也是远远没法跟富丽堂皇的皇宫相提并论的,殿下金尊玉贵,一时难以接受这般落差,也是正常。
而如今府里的情况,恐怕更……
婉儿越想越愁,殊不知旁边的赵瑾瑜却越看越两眼放光。
虽然不在首都,但这可是坐落在cbd的大庄园啊!
瞧瞧这门、这墙、这屋顶,庄重中藏着一丝质朴,低调中又暗含几分威严!谁看了不赞一声大气!
赵瑾瑜心里正美着,忽然听到前方隐隐传来怒骂和挥鞭的破空声。
婉儿解释道:“王爷,前面是府里侍卫们平时演练的练武场。”
赵瑾瑜:“我怎么听着这声儿有点耳熟?”
婉儿欲言又止,几息后猛地一跺脚,道:“王爷,您还是快去看看吧!张总管再这么打下去,安宝哥都要被打死啦!”
原来现在正在被打的,正是赵瑾瑜的贴身侍卫,也是张总管的侄儿,张安宝。
原主平日里胡作非为,都是他跟在后头擦屁股或者背锅。
原主纨绔跋扈,可以把底下人的忠诚当成理所当然。
赵瑾瑜却做不到。
他还记得,原主坠湖后,跟在后头的张安宝冲到岸边,没有丝毫犹豫便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