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无奈地望着远方。
不多时,剑气破空之声遥遥而至。
谢离殊御风而来,身形如松如柏,水色衣衫在狂风中飞扬,掌心龙血剑散发出冰寒血光,衬得他周身愈发凛冽。
那双眼眸短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顾扬就仿佛回到初见那一日。
那天也是他被绑住,也是这样一双清亮的眼眸堪堪望来。
或是三百年的幻境太过漫长,他已经生出错觉,以为自己和谢离殊之间真有什么情深意重。
明明才……不过一年的光景。
白衣人慢条斯理道:“你来了。”
谢离殊声色平淡:“你将我引到这,想做什么?”
白衣人微微一笑:“自然是来玩上次未尽的游戏。”
慕容嫣儿“呜呜”挣扎好几声,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鬼丝缠千丝万缕如潮涌动,黑风席卷开,包围在谢离殊的身侧。
他眯起眼,并指凝成法决,周身灵力猛地炸开。
“轰”一声——
气浪迅猛炸开,南宫灵瑶被震得退后数步,快速用琵琶结成音浪,才堪堪稳住身形。
白衣人皱起眉,虽能稳住身形,却还是被这股强悍的灵力震慑住。
不过短短几日,谢离殊的修为竟已经如此突飞猛进。
他皱起眉:“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可惜……今日你还敌不过我。”
谢离殊持剑欲攻。
白衣人当即厉喝一声:“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便让他们即刻粉身碎骨。”
谢离殊生生停住脚步。
他轻笑道:“也别想着能趁乱突袭,你的一招一式我都了如指掌,若敢轻举妄动,你知道后果。”
谢离殊紧咬牙关:“无耻!”
“无耻?”白衣人嗤笑一声:“我曾经也做君子,可君子救不了这浊世,倒不如做个恶人,你瞧,那些被鬼丝缠操控的人,谁敢不从于我?”
“胡言乱语!”
“罢了,我不与你这小辈争辩,我只与你说眼前之事。”
“今日我大发慈悲,游戏简单些。”
“二选一,一个死,一个活,死的那个就被扔下悬崖,你选吧。”
南宫灵瑶会意,将慕容嫣儿往下松了松,少女身子悬空,发上的珠坠子落入深渊,瞬间泪如雨下。
谢离殊手心发紧,沁出冷汗。
“把剑放下!”
他犹豫半瞬,依言将剑放下。
龙血剑划破长空,“哐”一声坠下万丈深空,久久不闻回音。
顾扬悄悄地看向谢离殊的侧颜,心中竟可耻地也怀揣一丝微弱的希望,望着这人能……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谢离殊的喉间滚了滚,鬼丝缠已经化为情丝缚,他的修为已精进不少,只要争得一线生机,未必不能救下两人。
白衣人却不给他喘息之机:“选。”
“三息之后,若不选,他们两人都会死。”
“三”
鬼丝缠已然收紧,顾扬的脖颈间已经隐隐现出血痕。
“二”
南宫灵瑶又将手松了松。
“等等!”
谢离殊双目赤红,一字一顿:
“我选慕容嫣儿。”
“要她活,还是她死?”
妖风卷起谢离殊的鬓发,他额间微微汗湿,声色沉稳如石:“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