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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求助（第1页）

第六章：求助

闷头在夏知秋家睡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许真给夏知秋发了个消息就静悄悄地离开了。

他不想再在离开的时候让人兴师动衆地送别他，这让许真这样的人的心理负担实在太重。

许真徒步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此时还算清晨，路上的车比昨晚少了很多。

公交车内也一样，除了抱着生病孩子回家的父母，基本上没有人。

许真找了个位置坐下，摇摇晃晃地眯着眼睛回到了镇上。

风吹得他发冷，让他因不清醒而迟钝的大脑稍微动了一下，他吸吸鼻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回来得不是时候，终日不出现的父亲此时和一堆同样邋遢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混在一起，见他回来，如饿狼一般用冒着绿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和胃液混杂在一起的酒气灌进鼻腔，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垃圾和汗臭的味道，许真楠意避开他们目不斜视直直往自己住的偏屋那儿走。

可非要有人找不快，没两步就听後方传来父亲含糊却大声的声音:“怎麽昨天一天都没回来？钥匙都是我翻进来找的！”

“和朋友吃饭。”许真头也不回。

“过来！”孩子对自己没个尊重，这让许志强怒火噌就上来了。他觉着许真是越长大越没教养，招呼都不知打一个，一天到晚早出晚归，像什麽样子！

但许真在同学老师以及周围街坊圈的评价又实在挑不出错处，他呼着酒气靠近许真，眼睛将睁未睁，居然重拾了年轻时的那麽一点敏锐，精准地找到许真身上不一样的地方。

发现这一点後，他仿佛有了底气一般直起腰，向後仰着哈哈大笑：“你这穿的谁的衣服？哈哈，我许志强的儿子没想到也会沦落到出去卖，活该，活该！”

许真眉头紧皱，微怔了一下转过身，质问道：“你怎麽知道我昨天的衣服？”

他不是因为许志强骂自己生气，而是，这麽多年，一直把家和他当不存在，不给一分钱的父亲，为什麽会知道他平时的样子。

如果许志强真的知道，那他这麽多年的坚持，不就更像一个笑话了吗。

他质问着，手指攥成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没想到许志强听到後反而更激动了，他得意又畅快地笑了几下，笑到许真不耐烦了才拿一只手在眼前招了招，嬉笑着：“我一直看着你啊。”

“我要一辈子看着你，盯着你，让你哪都不敢去，和我一起烂在这里。你就是个罪人，和你妈一样是个婊子，哈哈，不过那个女人没带走你，哈哈！”

他笑着笑着，突然低下头，用他那双混浊污黄的眼睛向上瞟着盯着许真：“你放跑了你妈，你就是我们许家的罪人。别想着跑，只要在这镇上，你去哪里我都找得到。”

“不用你管！”许真紧闭的嘴里咬出了血，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瞪着许志强。

失望丶愤怒丶难堪，混在一起的情绪快要让他失控，但他必须忍气吞声，他不愿让他们看自己笑话。

他极力压抑住心尖的痛苦，将呼吸的速度放到最慢，冷硬地一点点将胳膊从父亲桎梏中抽离。

“好了好了，老许。孩子好不容易见到一面，何必说这种气话，小真，昨天和和朋友吃好了没？我们带了很多食材，让人添把椅子，你再来吃些。”

桌边一个穿着衬衫和破烂的西裤的瘦高男人适时在旁边劝解道，可看到他，许真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咬着牙齿，颤抖着声音，指着那男人的脸，眼睛却直直地看向许志强：“你认识他？”

用的是疑问的句式，语气却是肯定的。

听到许志强又一个笑着的回答後，许真终于忍受不住，一把冲过去攥住许志强的手腕，将他摔在地上，整个身子压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地锤着：“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麽！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麽！”

发现事情演变成这样，刚才喝酒的人怕招惹上事，都不知什麽时候离开了。

只有屋里拳头如暴雨急风一般落下，许志强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大笑。

“你活该！你和你妈一样！都该死！”

许真一拳挥在他脸上，打断他嘴里恶心的话。

看到许志强的嘴边有鲜血流下来，一股诡异的快感莫名席卷了他的大脑，自己儿时不断流下的血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置换，他用同样的暴力将暴力诉诸回去，于是他不断地打着，挥着，直到血越流越多，他的脑子也越来越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