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失落
许真乘公交车来到画展附近,再步行前往。
刚走了几步,他远远地就看见广告牌上金属质感的花体艺术字——经年。
这是画展的名字。
许真有些好奇,经年,经年什麽呢,经久之年吗?
真好笑,过去的时光有什麽可怀念的。
可无论他怎麽想,这些都与他无关。
当今这个社会,真正欣赏艺术的地方有,但绝不会是这里,艺术丶商业丶政界,各种纠葛和利益往来才是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许真对更深入的事不了解,他只知道提出办这个画展的人与政府有不小瓜葛。
在门口通过安检,出示了邀请函,又录入身份证,他这才被保安放进园林中。
这麽说来,这个展的意义更多是私人的。
许真往里走去,越走越能体会到画展主人的用心和想表达的意思。
从入口的青春暖阳的色调,到越来越沉稳和搭配协调,再到最後的灰暗,可灰暗过後精巧地利用地形转了个弯,又回到入口。
许真走了几步,驻足停在一幅画前。
这个画展,采用的是浅灰的背景墙,偏白。在有些暗淡白光灯的照射下,比起一般纯度的灰,更有温柔的感觉。
各种画有些孤零零地挂在一堵墙的中间,有些则是零散而随意地布置在墙的四角。
像是一团大雁,在灰色的天空里,团在一起,又随风散开。
许真看的是一幅很大的素描。
比起其它颜色绚丽多彩的画,这个只有黑白灰的画,赤条条地挂在墙的中间位置,显得有点孤单。
无需细细分辨,他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是祁怀谦。
不过是十七岁的祁怀谦,因为画的名字就叫《十七》。
画面里,祁怀谦穿着松垮的校服,正趴在桌子上面睡觉。他左边是大开的窗户,外面还飘着云,似乎天气很好。右边则是一垒堆得杂乱的书。舒展的眉眼没有任何愁绪,如任何17岁的少年一般,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自己的臂弯处,闭着眼,没心没肺地睡得挺好。
书桌子左上角上还有一两朵花,可能是从窗外飘进来的,也可能是谁摘了,轻轻放在他旁边的。
许真看了两眼就想继续走,他并不难过,因为他自认自己不喜欢祁怀谦喜欢到这种地步,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却隐隐作痛。
就在他驻足多看两眼的这一分钟时,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个比他高一些的身体挡住了他右边的光。
“喜欢这幅画?”
许真下意识侧过脸,对上了一双微弯的眼睛,同也看见了对方手上在灯光下闪过光辉的戒指。
“喜欢的画可买回家,不过我不建议你这样做。这个画家不太出名,除了有个师父,和最近因为营销办了很多大展,其实底蕴还不丰富,不适合买下来做投资。”男人有着一头微卷的棕发,看上去充满了书卷气息,衣服下鼓胀的肌肉却告诉让人他并不像表面那般文弱,边说着边递过来一个册子,“这是画展的简介和设计理念,进来的地方就有,包含了这些画的各个创作灵感。”
许真接过去,不知是自我意识过剩还是什麽,他总感觉男人的手有意无意地与他的手触碰。
对方含笑注视着许真,摸了摸他的头,但动作很轻,“有兴趣和我走吗?"
许真抿了抿唇,自主拉开了他们间的距离,“抱歉。”
“不想要这幅画?”男人晃了晃擡高的手腕,对上了这幅画,“只要和我走,我就会给你买下来。”
许真起了错觉。他恍惚间觉得对方说话的口吻很像祁怀谦,循循善诱,仿佛只要听话就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内心的渴望似乎有些不受控了,“祁怀谦”这三个字有什麽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一样,回过神时,他已经擡脚跟在了对方身後。
一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前停下,许真才恍然回神,他惊得瞬间退开男人几步:“刚才……抱歉。我没想到。”
男人转过身,没有回答许真的话,反倒问:“你叫什麽名字?”
“许真。”许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答道。
“许真。。。。我好像听说过。”男人很快想起来了,他目光反反复复地打在许真身上,明显是越看越满意,“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许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