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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亲密（第1页）

第十八章：亲密

就如下午在听见对方说根本不爱自己时，那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小颗石子，不会掀起巨大的水花，却也能造成细微的波澜。

祁怀谦并不是占有欲强的性格，这种微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看着正拿着菜单认真筛选的许真，抿了口杯中的茶水，问:“你明天还打算待在城里？”

许真目光转移到他脸上，先是摇了摇头，又想到什麽般地补充了一句:“你在吗？在的话我就在。”

“不用考虑我，说你原来的计划就好。”

“我是想去周边逛逛。。。平常也没机会旅游，所以打算去景点转转。”

“嗯。具体去哪里？”

许真从脑海里拎出查好的攻略，临时定下其中：“想去莲花坡。”

一九八四年的一天，一位钟爱摄影的杨先生帮亲戚看风水从山上回来，行至莲花坡半山处，突然发现了山下静卧的县城的神秘一面。

摁住快门，杨先生的手却怎麽也按不下去，那天的光度不太透亮，云彩也少些诗意，他便做了个标记，只要天气稍好一些，他就带上相机到那个做了标记的地方耐心等待……

直到一九八五年的六月二十六日下午三时左右，据他第一次站在那处已度过了400多个日月交替，天空终于不再考验这个中年的人。

那天天际蓝得没有一丝杂尘，远山的轮廓剔透得杂草分明，惟在遥远的东西山脉边上，几簇轻盈飘逸的白云正在幻化着万千形态。

黄道吉时，太虚胜景。

“咔嚓！”他按下了快门，于此同时，恍惚间，他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玉水金盆”。

许真想去的就是他按下快门的这里。

说不上是有什麽特别喜欢的风景，他只是很想知道，很想看到，这个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八年，如此枯燥乏味的小城，怎麽会有这样的风景，又怎能值得一个已经将近中年的人扛着相机，苦苦等待了那麽久的日月。

祁怀谦点了点头，没再就此说什麽。

很快清汤锅与菜品被一起送上，这个地方的人重酸重辣，许真也不例外，因此面对这寡淡的一锅，他其实没什麽胃口，不过在祁怀谦面前他没说什麽，只老老实实地埋头填自己的肚子。

期间祁怀谦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喜欢什麽类型的专业，假期如何度过等。

许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了解自己的生活，便想到什麽就说了什麽，聊从前给他上课的老师，聊高中加入公益社团去各地给留守儿童送衣服，也聊高考当天时的紧张忐忑。

祁怀谦偶尔会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听他讲。

许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健谈的人，但抛去起初的一点紧张後，他发现有很多故事想要说给对面的男人听。

等这顿饭到了尾声，他讲得嗓子都岔了几个音，这才停了嘴。祁怀谦将放置在推车上的菜单翻到最後一页，贴着桌面推给他，“还想吃什麽？”

许真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标注的是一行行甜点。

“上次在那家餐厅时你不是很喜欢乳酪吗？”祁怀谦自然而然道。

许真更惊讶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很不明显，没想到还是被祁怀谦发现了。他踟蹰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小份冰淇淋，而後眼神飘忽着道:“我其实不喜欢吃甜食，只是那天突然有了胃口好。”

“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许真不愿多说。

祁怀谦把菜单收回来，道：“你在说谎。”

许真这次没有辩驳，他听得出祁怀谦的语气没有斥责，只是随口一说，但他却说不出话，盯着手里的筷子发了会呆。

许真现在的确不爱吃甜食，小时候妈妈还在时，虽然没什麽钱，但每个周末都会给他带一块小蛋糕，一个棉花糖，或一小块果冻。

那时的许真与一般的小孩差不多，除了不被别人看见的争吵和打骂，他也会享受母亲的爱意和特别关爱。

因此在那段灰暗的时光中，他最期待的便是周末父亲外出喝酒，母亲陪伴他身边的时光，也因此，伴随其中的甜食也成了他的美好记忆。

直到星期天的最後一个晚上，喝得醉醺醺的许志强突然回家，见到温柔笑着的母亲时一把把母亲掀翻在地。

那时许真也在旁边，也因此无法错过母亲此时眼中的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