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裂痕前夕
等许真端着碗筷朝餐桌走去时,祁怀谦正靠在阳台的推拉门上接电话,听上去似乎在商讨明天的集合时间,衬着对面楼错落不一的灯火,许真忽然有了种他们已经是一对老夫老妻的错觉。
在他的想象中,他的心上人刚下班回来,还为工作上的事操心不断,而他则准备着最平常的晚饭,在对方忙完时过来品尝他的手艺,或许还会给他一个一触即分的亲吻。
他为自己贪婪的想法止不住发笑,弯弯的眼睛刚在男人身上多停留半秒,两人的视线就此对上了。
看见小孩儿此时的样子,祁怀谦眉头意外地稍擡。
他听着对面几位同事逐渐偏离主题的闲谈,打了声招呼便退出了群通话,擡腿朝这边走来。本来以为许真会害羞地偏头避开,结果等他走到面前,对方也毫不退缩地擡头看着他。
“做了什麽菜?”他擡手将许真耳边的碎发往後拨去,柔软的脸颊很快贴上他的手心,和过去每一次一样依赖地蹭着他的掌心。
“豆角排骨,还有紫菜汤。”许真如实回答,领着他到了餐桌,拿了饭勺给他盛饭。
有过几次一起用餐的经历,他知道祁怀谦一顿的饭量有多少,只是他做菜时习惯性加白砂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这种口味。
他有些忐忑地看着祁怀谦夹了块排骨,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吃相,直到视线干扰程度不容忽略,祁怀谦才不温不火地开了口,“不去再拿一副餐具来,还等着吃我剩下的?”
“你吃就好,我不饿的。”许真摇了摇头。他下午一直在往嘴里塞东西,刚刚在烧菜时没忍住把梨汁喝了一多半,现在肚子里还有点撑。
见祁怀谦并不反感地动了第二筷子,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挪去男人身边。
享受了几分钟的安逸,祁怀谦伸手顺着他的头发,“报名准备得怎麽样了?”
“已经填得差不多了。”许真想了想,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法律专业我目前能报的最好的了。”
祁怀谦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略有停顿地思索片刻,“法律专业?”
“嗯!我有一个学长也在那个学校,已经毕业了,就业前景还可。”
“这是一件好事,那个学校有几位很厉害的教授,多跟着做项目对自身提升很大。如果有找不着的论文可以问我,我这里有特殊途经,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许真笑着感谢他:“谢谢。”
“不用。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没想报这个专业吧,怎麽突然改变计划了?”
“因为,”突然被这麽一问,许真视线朝一旁飘了飘,片刻不太好意思地发出一节单音,“你。”
迟迟没等来另一人回应,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我想着或许从现在开始努力也能赶上。……就是,嗯丶我之前没有明确的目标,觉得只要活着就行了,随便选一个能够赚到稳定的薪水供我生存的专业。可是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渐渐有了意义,我想要活得更好一点。”
预料之中的回答。
祁怀谦宽大有力的手掌裹住了他的耳朵,埋着底部的疤痕反复摩擦了两下。看着许真慢慢在安抚中放松了肩膀。
……
许真醒来的时候,已经摸不到身侧的馀温了。他的手挪到胸口感受了一下正常的心跳,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近十分钟的呆,才慢慢撑着手臂靠着床头坐起来。
……几点了?
胳膊和腰都在颤个不停,他忍着脖子上的刺痛转了视野,发现四周有明显被收拾过的痕迹。床单和被罩都换了柜中干净的,身上穿的也是自己的睡衣。
阳光穿透窗帘洒在被褥上,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扫过鼻尖,如果不是骨头散了架一样使不起力气,他差点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祁怀谦是什麽时候离开的?今早还是昨晚?
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身体却硬邦邦得像块木头。倒不是真疼到这种地步,而是有什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喉咙里,又像是一阵烈风卷走了他所有动力,只留了一心房的空空荡荡。
他昨天是有幻想过第二天的情形的,他想着或许他可以在祁怀谦身旁多赖一会儿床,又或许他可以用亲昵的方式来叫早,可现在不但只剩了他一个人,就连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也没有想看到的那份。
他想让自己保持平常心,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想说服自己对方已经做得很好了,从替他清理到上药都亲力亲为,但再怎麽面无表情地进行僞装,也无法否认自己越发失望的微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