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袂只需要说自己的就好:“后来,我们就同她绝交了。偶尔听见闺友圈中还有她的传闻,不免私下一起念叨念叨。她不顺心,我们就开心;她顺心,我们就抱怨上天不公。”
郭嘉听着,哑然失笑:“你们倒是十……嗯,怎么说,睚眦必报?很有小女儿家的娇蛮之态。”
不是贬低,也不是客观评价,更像是一种纵容地表扬。
姜袂笑意更甚:“反正我就是讨厌一切对我不好的人,即使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
“我也是。”唐袖一本正经。
姜袂突然拍桌骂她:“你是个屁!从前我最先与那个谁决裂的时候,你还站在那个谁那边,与她一起排挤我。”
“我当时不是瞎了眼嘛!”唐袖见姜袂拍桌,似是愣了愣,而后竟也拍起桌来。
“那也不能抹灭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姜袂又是拍桌,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
唐袖不甘示弱:“谁让你先不回我短信的?我还以为你故意不理我呢!”
“短信是?简短的信件?”郭嘉弱弱地又问。
这次再没有人理睬他,只余不绝于耳的拍桌声与嘶吼声:
姜袂:“我都说了那时我妈把我手机没收了。”
唐袖:“你也是后来才告诉我的。”
姜袂:“你短信找不到我,去学校不会和我面谈吗!”
郭嘉偶尔一声:“学校又是?”
但嗓音很快被唐袖的淹没:“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闷声不响的性子,只会觉得旁人都不搭理我,我才不要拿我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这类比……”郭嘉喃喃,欲言又止。
荀彧越听,越觉得此时耳中唐袖的声音具体起来,变成一个新的、他完全没有接触过、陌生的唐袖。
张扬、蛮横、不讲道理。
荀彧起先蹙眉,觉得唐袖有些言谈实在粗鄙,但渐渐地又舒展眉眼,释然起来。
她当时骂袁绍宴上那些宾客如“趋厕之蝇蛆”,不也差不多?乃至辞藻更恶心。
可她寻常并不会如此。
荀彧在庭院外待得久了,待不住,终究还是步入庭院内。
几乎是一瞬,他眼前坐在廊庑下的唐袖,坐姿虽不端庄,但也得体。
她的柔荑没有放在桌案上,而是捏着酒盏。
面上也没有说那些愤慨的话语会有的吹眉瞪眼,而是平静、激动,带着些许心虚。
刚才那些声音难道是荀彧的错觉?
荀彧不自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