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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荀彧指着赤壁道：“若是此战，我主败了……”

后面的话，郭嘉接上：“此战凝聚了我军几乎全部的战力，又是初征荆州与江东。一旦败了，叫对方形成不可破坏的联盟。只怕我主再无踏足南方之力，到时整个中原便再不可能一统，而是会形成我主、刘备和孙权，三足鼎立之势。”

荀彧和郭嘉的面上都十分凝重。

俩人异口同声：“如今只盼着不论是程昱、贾诩还是荀攸，能识得此祸规劝主公。以及主公莫因乌丸之胜，一时自大轻敌，不听劝诫。”

“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曹公活着。”姜袂本是安安静静地旁听，听着听着突然开口。

她得唐袖告诉过，曹操于赤壁也算是九死一生。《三国演义》不是写吗，若非关羽在华容道义释曹操，曹操肯定已经死了。

就是不知晓，正史上曹操是个什么样的逃亡路线。

此言一出，郭嘉和荀彧不约而同地看向姜袂，怔愣过后，匆匆吩咐：“来人，传信——”

荀彧又修书一封，没有直接寄给曹操，而是寄给了曹操麾下的一员大将徐晃。

上书：若将军留守后方，还当仔细前方战况。但有不对，当竭力保护主公突出重围。

就像姜袂所说，只要人活着，其他都还有希望和可能。

建安十三年冬，邺城飘起鹅毛大雪。只一夜，天地一片银装素裹。

荀府内里的房舍都燃上了火盆，尤其是原本女郎的居处，更是昼夜灯火通明。

窈窈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因住得近，陈府上并无靠得住的女性长辈。唐袖便直接将她接回家中，待到生产完，再归去。

一夜的雪胜过一夜，一夜的寒气亦胜过一夜。

到进城的驿道几乎被封锁，自荆州又有一份军报传来：

曹公与刘备、孙权，对峙于赤壁处。孙权派出大都督周瑜统兵，合诸葛亮、赵云等。因我军不善水性，主公听从隐士之言，以铁锁链船。

“这铁锁链船……”荀彧和郭嘉不得不思忖此方法的可行性。

郭嘉道：“若周瑜等企图以几万大军，攻克我军数十万大军，只有一法——攻其不备。而长江之上、流水之中，唯一可以称之为‘攻其不备’的，只有火攻。除非，刘备和孙权等人能够改变冬日西北的风向，刮上东南风，否则，我军应无大碍。”

唐袖言：“有没有可能赤壁处于峡谷之地，两边有山势遮挡，并非一直都吹西北风。且附近有河流湖泊，会形成独立的气流，出现东南风，也不无可能。”

荀彧和郭嘉：“……”

救医

郭嘉和荀彧窃窃私语了一番。

郭嘉：“我以为阿袖她见识不俗，不仅上知天文，还下知地理。她从哪里学的这么多东西？”

荀彧见怪不怪地反问：“你竟今日才知晓？”

郭嘉瞋荀彧，更道：“就是什么都懂，但是只懂一点。不过，这也很难得了。”

荀彧微叹：“我也不知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俩人从头到脚，细细地将唐袖打量了多遍，直到唐袖觉得不自在，冷冷地瞥了二人一人一眼。

建安十三年年末，曹操自荆州襄阳休整还邺，复发头疾，日夜难寐。

此次复发的头疾，就连华佗的针砭汤药，用处都并不很大，短暂的压制过后，不到三日又在复起。

华佗除了告诫曹操要少思少虑之外，还坚持想要根治头疾的唯一方法，就是开颅。

曹操在继宛城之后，又一次巨大的战争失败，朝中本就还有人对他自称丞相、玩弄权柄不满。曹操于病痛和忧患之下，不由觉得华佗或许别有用心，是受旁人所驱使，借开颅来取自己的命。

曹操留了份华佗治头疾的汤药方子，便命人将华佗下狱，等着之后处斩。

此消息一出，天下医者无不替华佗求情，曹操却置若罔闻。

等消息传到唐袖和姜袂这里。姜袂并未第一时间与郭嘉探讨，而是拉着唐袖到一旁，避开郭嘉、荀彧。

姜袂询问唐袖：“袖袖，这华神医我们是救还是不救？虽然你说过若是有守恒在，多救一个其他人，可能就救不了荀文若。可是，华佗于奉孝有救命之恩，他和我们又有相交之谊。况且，中医之术若是让华佗多活几年，说不定能更精进。”

“袖袖，我想救他。”姜袂满目哀求。

唐袖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姜袂先是无奈，而后又忍俊不禁：“笨蛋姜袂，我再是能做到袖手旁观，华神医这样的人也还是想救的。更何况，正如你说，他与我们相识、又与我们有恩。不用你说，我也想救他。”

“只是……”唐袖有些为难，“我们在曹操面前实在说不上话，该如何救华神医呢？”

此言道罢，唐袖和姜袂不约而同地望向坐在荀彧书房内、面对面饮茶的荀彧和郭嘉。

只一眼，荀彧和郭嘉异口同声：“不必你们驱使，我们本也要救华神医。”

“只不过这方法还在想。”郭嘉思忖道。

荀彧同样陷入沉思。

临近年节的前两日，中央几已休朝。丞相府的大门也不再常开，来往其间，并非处理公务的官吏，而是送礼道贺、攀附的权贵。

天空簌簌地下着雪，街市上没有什么人。

马上天就要黑了，灰蒙蒙的苍穹无限制地向下压来。

还在外面的零星几个身影，都在步履匆匆地赶着回家。此时，一辆马车，自主城道疾驰而过，去往丞相府门前停驻。

马车上跳下一个鹅黄、秀丽的身影，爬着石阶到丞相府门前极力拍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臣妇洧阳亭侯郭嘉之妻求见曹丞相。郭奉孝病危，还请曹丞相垂怜，派出医者前往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