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你不会以为你活不到曹丕为主那时吧?”唐袖一字一顿。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作为自己的荀彧,并不知晓未来的命运。
荀彧语噎了噎。
唐袖仍旧振振有词:“曹公若是不处置你,那定是因为与你二十多年相交的情谊,看在你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但曹丕与你情谊一般,即使他尊敬你,可你不是他的朋友。他一定会立马杀了你,然后僭越国祚。”
“或许曹公就会杀了你,毕竟你的那些功绩本就是一个臣子该做的。而他也给了你应得的官位、爵位和钱银。”
“阿袖,我不怕死。”荀彧轻轻却掷地有声。
唐袖隐有怒气:“为了我,你也不怕死吗?”
荀彧沉默了。
唐袖接着道:“荀文若,你可想清楚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着,才有以后。当然,有些人注定要为他的坚持和抱负而死。可有些坚持和抱负,却没什么必要。历史洪流、朝代更迭,一如亡秦,大汉也终会湮灭。便是曹氏所僭越的国祚,也没什么不同。与其留恋一个从内部就腐朽的汉室,还不如期待千百年后,或许会有一个人人平等、自由的未来。”
“而我坚信,那个未来一定会有。”唐袖目光纵远,坚定从容。
荀彧注视着唐袖良久,蓦地意味深长:“或许,阿袖,你已经见过了是吗?”
坦言
唐袖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话,多少有点用处。
直到曹操怒气冲冲地亲又来了荀府。
那周身的气质,连唐袖礼貌地想要施礼,道一句“见过丞相”,都被曹操冷冷地一瞥,逼得不得不噤声。
曹萦陪着唐袖,而曹操显然对自己这个女儿也不甚在意。
眼见曹操径直入了内院书房去找荀彧。
唐袖吩咐长悌道:“去郭府问问,家主近来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曹丞相不快的事情。”
长悌不可思议地看唐袖,状若以为唐袖在说胡话,他家家主荀彧荀文若诶,好端端地怎么会做让曹丞相不快的事情?
荀彧就不是那种处事过于板正的性子。
奈何唐袖的目光坚定,长悌只能遵从。
曹萦安慰唐袖:“姑氏莫要太担心了。我父亲他向来倚重舅氏,即便有什么,只要舅氏认个错,定然都会化险为夷。”
唐袖拍了拍曹萦的手,有几分欣慰,但是欣慰之余更多的是担心。她怕就怕荀彧不仅不会认错,反而会火上浇油。
忠汉,于荀彧,是唯一一件必须且毫无转圜余地要坚持的事情。
唐袖又凑到书房门外近处去探听屋内的声响。
曹操见到荀彧,倒是没看起来那么生气。曹操对荀彧道:“文若好雅兴,这般时局,还有闲暇读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