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猫馆不?天都黑了,我上你家硬是没寻见你人影啊。”
“早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眼瞅着天黑就赶紧回来,你这毛病自己个儿心里能有点数么?非要我到处找……”
张不易的身影踩着话音匆匆忙忙到了门口,白皙的额头上亮晶晶一层薄汗,束发的布带歪得不成样子,松松地耷在肩上。
眼晴一眼就瞥到了门口的自家亲哥,登时长长地地吁出口气,嘴里的念叨却半点没停下。
“可算是找着了!哎哟我的亲哥,你这心可真宽!”
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跟铁钳似的,不由分说地一把攫住张不容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外带。
“走走走,回去请我吃饭,等会?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他一边架着人絮絮叨叨往外挪,一边眼角余光扫到一边笑意盈盈的苏绒,脸上一愣,终于从那无我状态里出来了。
嘴皮子略顿了一下,声音倒是稍微放平缓了些。
“苏小娘子。”
不儿,他怎么老在苏小娘子跟前露怯啊?
苏绒眼瞅着张不易一脸窘迫,又想起他之前活像个操碎了一颗老妈子心的管家婆,一边嘴里吧嗒吧嗒念个没完,一边半拖半架地拉着那位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张先生往外走。
她刚才强绷着的促狭劲儿终于彻底破功,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翘了上去。
“张录事,之前给你送去的那泼皮审得如何了?嘴巴撬开了没?”
被叫住说正事的张不易立刻状态恢复,转回半个身子来。脸上那股子焦虑劲儿就像潮水退去似的收了大半。
他望向苏绒,先是极其迅速地左右瞟了一圈,才把身子往苏绒这边略倾了倾。
说话的速度还是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但声音却压得低低的,透着一种极力按捺却掩不住的兴奋。
“撬他?根本费不着使大劲,卷宗当场就弄好了,当天晚上就派马给林大人送去了。”
“您猜怎么着?林大人那头信使,上午就把回函送到衙门口了!”
不是……
不就一个泼皮,怎么还让林砚知道了?
苏绒听得有点懵,但眼前的小录事似乎是认真的。
张不易把事情交代完,就清清喉咙,捏住腔调开始学林砚那又冷又平的声音。
“审得甚好。留其精要口供及旁证,扣于大牢,待我归来亲审详究,必不让宵小逍遥。”
最后一个字刚飘出来,他立马就切回自己原本的调门。
可那说话的节奏却不由自主又提溜得快了起来,里头那股子压抑的小激动直往外冒。
“林大人说了,案子要等他回来亲自审!关键,关键是——”
他竖起一根食指,神神秘秘地挡在自己嘴边,眼睛里像落了星子一样亮闪闪。
“大人他特意、专门、打了招呼!让我务必、千万、一定得把这句原话当面递到您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