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了冰冷的听诊器。当那片冰凉的金属贴上她胸口单薄的浴袍时,夜墨辰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原本落在冉唯依脸上的视线,瞬间化作两道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医生身上。
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即将爆发的杀意。
李医生的手僵硬了一瞬。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几乎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转头,迎上了那双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眸子,清楚地读懂了那眼神中的警告。
“夜先生,我是女的。”
你那要咔嚓我的眼神对吗?!
夜墨辰的眼神没有半分缓和,反而更加阴鸷。
那眼神仿佛在说:所以呢?
李医生:“……”
行,您是老板,您有理。
资本家的占有欲,有时候真的不分男女。
身为顶级豪门的家庭医生,她早已对这种可怕的压迫感习以为常。
她只是平静地回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专注而迅速地完成了听诊。
“夜先生,请放心。”她收起听诊器,语气平稳地汇报着。
“冉小姐的肺部没有受伤,也没有积水的迹象。”
“她主要是因为落水受了惊吓,加上寒气入体。”
“只要注意保暖,好好休息,再喝点姜汤驱寒,很快就会没事的。”
夜墨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因为这句话而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但他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追问道:“确定没有其他问题?”
“确定。”李医生的回答专业而肯定,“夜先生不用担心,冉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好。”
夜墨辰终于收回了钉在医生身上的视线,目光重新放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而冷漠地抬了抬手,一个不耐烦的驱逐手势。
得到命令,李医生和早已等候在侧的林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门被体贴地带上。
偌大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柔软的床沿。
他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更加用力地包裹、收紧。仿佛要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都毫无保留地渡给她。
他的另一只手,则无法克制地、一遍遍轻抚着她的脸颊。
夜墨辰就这么死死地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将他自己彻底吞噬的自责与痛苦。
“对不起宝宝。”他的嗓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浓重的歉疚。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冉唯依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阿辰。”
“是我的错。”夜墨辰的眼底掠过一抹骇人的猩红,那是对自己无能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