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轻轻拉开一些距离,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颊冰冷,与滚烫的身体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疯狂的血色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底下深渊般的墨黑,却依旧固执地、贪婪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叫冉唯依。”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凌厉的脸部线条。
“我会陪着你。”
夜墨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唯依。”
仅仅是念出这两个字,就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这两个字,是他此刻世界里的全部。
冉唯依的心尖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扶着他,想让他站起来。
可他失血过多,又经历了如此痛苦的折磨,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依赖着她纤细的臂膀。
冉唯依牵着他的手,没有半分迟疑,率先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出了铁笼。
而那个让整个申城都为之战栗的男人,就这么被她牵着,一步一步,顺从地跟了出来。
当他们踏出的那一刻,仿佛从地狱踏入了人间。
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夜墨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冉唯依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能让他心安的香气。
那香气钻入鼻息,像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濒临失控的情绪,高大的身躯也向她靠得更近。
这种全然的信赖,让旁边的江培看得眼眶发酸。
他跟在墨爷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墨爷在枪林弹雨里杀伐决断,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可就是从未见过他如此……安顺的模样。
这哪里是那个会撕碎一切的暴君。
这分明是只走丢了三天三夜,终于被捡回家的……大型犬。
地毯柔软得能吞没所有声音,只留下脚下温柔的触感。
冉唯依牵着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
他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她让他走,他就走。
她让他停,他就停。
她轻轻一按他的肩膀,他就顺着力道坐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深陷的沙发承接住他脱力的身体,他却依然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江培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得的哽咽。
“冉小姐……”
冉唯依没有回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夜墨辰。
“我需要一个医药箱。”
“还有干净的温水和毛巾。”
“再拿一瓶烈酒,消毒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一样一样的下达着指令。
“是!我马上去准备!”
江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储物间,动作迅速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