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勃将军,你的人马分为三部。一部协助周緤将军,加固营寨,肃清周边,确保安全。一部听从许砺调派,参与基础营造。另一部作为机动,同时开始修整下游码头和通往南郑的道路。”
“周緤将军,防卫与内部秩序由你统筹,包括工匠、刑徒的管理,务必做到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许砺,所有工匠、劳力,由你统一调配,按照我们之前议定的规划,全面开工!”
“诺!”三人齐声领命,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很快,整个黑水涧山谷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号子声、伐木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
兵士们挥汗如雨,修建着营垒和道路,工匠们围绕着选定的炉址,开始挖掘地基,垒砌耐火砖,刘昭设计的索道雏形也开始在山坡上架设……
刘昭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处,俯瞰着日渐喧闹的山谷。人群聚集,初步的冶炼尝试已经开始,几处临时搭建的小土炉正冒着滚滚浓烟,附近的草木已显枯黄,溪流下游的水质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
她微微蹙眉,对身旁的许砺道:“许砺,你看。这人一多,环境污染问题就凸显了。我们不能只图一时之便,毁了这片山清水秀。况且,冶炼产生的烟尘、废水若处理不当,工匠和周边兵士容易生病。在此地缺医少药,一旦疫病流行,后果不堪设想。”
许砺面露难色:“殿下所虑极是。只是自古冶铁,皆是如此。若要避免,恐怕会极大影响进度和产量。”
“并非无法两全。”刘昭目光沉静,她脑中结合了后世的一些环保理念和有限的古代技术知识,“我们需要立下规矩,并改进方法。”
第二天她将许砺、周緤以及几位工匠头领召至跟前。
“诸位,工程进度,我很满意。”刘昭先肯定了大家的工作,随即话锋一转,指向那条溪流和略显杂乱的生活区,“但有些事,我们必须做在前面,不能等到出了问题再补救。”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在时人观念中,开矿冶铁,烟熏火燎、污水横流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敢问太子,有何不妥?”一位老工匠疑惑道。
“第一,是水。”刘昭肃容道,“黑水涧是我们的命脉,取水、洗矿、甚至将来淬火,都离不开它。若任由矿渣、灰烬、污物排入河中,不出数月,下游水将无法饮用,甚至可能滋生疫病。在这深山之中,一旦爆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话一出,周緤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他深知军中疫病的可怕,那比面对凶悍的敌人更令人无力。
“第二,是这居住环境。”刘昭指着那些紧挨着工坊,随意搭建的窝棚,“人员密集,垃圾粪便若不妥善处理,同样易生疾病。我们在此是来炼铁强军的,不是来送命的。”
周緤若有所思:“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若要处理,该如何着手?这污水、废渣,自古便是如此啊。”
“自古如此,便对么?”刘昭反问一句,随即拿出炭笔,在一块打磨过的木板上画了起来。
“看这里,”她边画边解释,“我们在主溪流上游,开辟一条干净的饮水渠,专供饮用炊事,严令禁止在其中洗涤,倾倒污物。”
“在工坊区和生活区的下游,挖掘数个沉淀池。”她在溪流旁画出几个串联的大池子,“所有工坊废水,必须引入池中,让矿渣、悬浮物自然沉淀。定期清理沉淀池,将沉淀物集中堆放。清理出的废渣,也不要随意丢弃,看看能否用于铺路或另作他用。”
“至于生活垃圾,划定固定区域倾倒,定期焚烧或深埋。多建几个公共厕所,厕所必须远离水源,建在下风向,并派人定期清理。”
她这套初步的环保与卫生管理方案,虽然简单,却理念前,让在场众人都感到新奇,但仔细一想,又确实在理。
周緤率先表态:“殿下思虑周全,末将立刻安排人手,按此规划执行,并立下规矩,违令者严惩不贷!”
毕竟保障人员健康,就是保障战斗力,就是保障产铁的效率。
许砺和工匠头领们也纷纷领命,虽然觉得多了些麻烦,但太子殿下说得严重,谁也不敢怠慢。
解决了环境污染的隐忧,刘昭将目光投向了更核心的技术,炼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