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听了有些诧异,人一般是很难正视自己的问题,他能如此坦然,刘昭反而对他刮目相看,他背负的不仅是家仇,还有对故土未来的忧虑,以及自身力量的局限。
“事在人为。”刘昭望向远方,赵地一时半会很难到手,有人治理好总比惨淡好,“若将来将赵地收复,记住今日关中所见。铲除人祸,给予生路,民心所向,便是最大的力量。”
张敖闻言,再次看向刘昭时,目光已与先前单纯的好奇与欣赏截然不同,更多了深深的折服。
她实在是一个有为之君。
春风依旧,吹拂着两人的衣袂,也吹动了彼此心中不同的波澜。
他俩散了后,刘邦着人来请太子一同吃晚食,刘昭同意了。
毕竟她还是太子,天下还得靠老父亲打啊,打天下自己来是很伤身的,她爹哪次出征不多添几道伤?
李世民都没撑过五十。
她又没开挂,命只有一条,历史走向她还短命,让她非常惜命。
虽然他用她算计别人的地盘,有点让人生气,但反过来想想,他算计到后,江山不也是她的吗?
赵国,现河北省加大半山西省,这块地方,里面还有渔阳,现北京。
为了这一块地方,也不是不能周旋,能理解她父,唉,都怪江山如此多娇。
不过她不需要通过张敖得到赵地,她完全可以走阳谋,为什么要走歪门邪道?
况且她不反感与张敖相处,那是个长相与心性都不错的少年。
没必要那么搞人心态,抛开时间线,赵地,本来就是汉地,汉地,就是她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食设在刘邦临时的宫室,就是一处较为宽敞,修缮过的官署正堂。案几上摆着几道关中本地的寻常菜蔬,外加一道炖得烂熟的羊肉。
刘昭到时,刘邦已经坐在主位,见她进来,语气随意:“来了?坐。”
“父王。”
她落坐,内侍为她布好菜,刘邦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堂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再无他人。
他咬了一口羊肉,咀嚼着,看似随意地问道:“今日带那张敖小子逛了逛,觉得如何?”
刘昭夹起一箸葵菜,语气平淡:“张公子姿仪出众,谈吐有礼,对赵地民生亦有忧虑,是个明白人。”
“哦?只是明白人?”刘邦停下动作,看向她,“就没点别的?那小子长得可是少有的俊俏,老子看了都稀罕。”
刘昭听着无力吐槽,真是可怕,差点忘了这老头男女不忌性向不明,但是这个时候刘邦还没有男宠,也不知道以后经历了啥,快入土了还养了个男宠,导致后人一个比一个弯。
上梁不正下梁弯。
刘昭抬眼看向刘邦,无奈道:“父王,儿臣年方十二。张公子再俊俏,于儿臣眼中,与萧延、刘峯并无本质区别,皆是可用之才,或可结交之友。至于其他,现在谈,是否为时过早?”
刘昭觉得刘邦对于她的另一半有点焦虑了,他恨不得她成为没有感情的杀手,能吞吃了另一半的黑寡妇。
怕她在感情上栽跟头,就先在小的时候栽个狠的,特别拔苗助长。
本来这个时代的饭就难吃,心里一堵就更难吃了,刘昭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
“阿父,你不必忧心女儿的对象,我心里有数,我又不是什么缺心眼的人。女人生育一脚踏入鬼门关,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不会让自己冒这个险。”
世上能生育的人千千万,不缺她一个,但成为老祖宗,立万世功业,非常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