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内容也从劝降,慢慢细化到点名某些与绛宾有隙的贵族,承诺其家族安全,甚至暗示将来可以让他们取代绛宾。
与此同时,夏侯蓉的骑兵在后方不断制造压力。
截粮成功消息被刻意夸大后传入城中。
周亚夫在赤谷会盟乌孙使者的场面,也被龟兹探子远远望见,回报后更添恐慌。
围城第十五日,龟兹城内。
粮价已经涨了五倍。
普通百姓开始以麸皮、草根果腹。
贵族们虽然还有存粮,但也开始计算日子。
更可怕的是,谁可能背叛?汉军私下许诺了谁?这些流言,在暗夜里疯狂滋长。
丞相白莫匿的府邸,深夜。
密室中,烛火摇曳。
聚集了七八位龟兹重臣和大贵族,个个面色凝重。
“不能再等了!”
一位部落领低吼,“我的人从北山回来,匈奴人根本不见踪影!周勃的汉军就堵在那边!至于焉耆、疏勒……哼,他们自己的使者恐怕已经在去汉营的路上了!”
“汉军的火炮你们也听到了!”另一位掌管城防的将军声音颤,“前日轰击西门角楼,一击之下,砖石崩塌!若他们全力轰击城门,我们能守多久?”
白莫匿缓缓开口:“汉将韩信,用兵如神。围而不攻,断粮道,散谣言,乱军心……他给出的条件,只诛绛宾一系。”
众人沉默。
条件很明确,也很诱人。
牺牲国王一家,造福千万家。
还能保住自己的权势,在新的,更强大的宗主国麾下。
“可是……”有人犹豫,“巫师说神明会降下沙暴……”
“沙暴?”白莫匿冷笑,“昨日东边确有小股风沙,可汉军营垒稳固,毫无伤!巫师?他不过是绛宾养来哄骗众人的骗子!你们真信他能通神?”
密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背叛国王,在任何时代都是沉重的罪孽。
但……灭族之祸近在眼前。
“我得到密报,”白莫匿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的砝码,“汉军已经准备了数百架云梯和冲车,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陶罐。三日后,若无结果,便是总攻之时。届时,按照汉军以往对抵抗到底的城池的处理方式……”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恐惧,最终压倒了忠诚。
围城第二十日,夜。
龟兹王宫突然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以白莫匿为的贵族私兵,联合部分对绛宾不满的守军,动了政变。
他们事先买通了宫门守卫,直扑国王寝宫。
绛宾从睡梦中惊醒,持刀抵抗,但寡不敌众。
他最信任的巫师早在混乱中被杀。
激战持续了半夜,拂晓时分,王宫陷落。
绛宾被生擒,他的儿子、兄弟等十余名核心王族也被控制。
白莫匿站在染血的宫殿台阶上,看着被捆缚在地、目眦欲裂的绛宾,心中很是复杂,但很快被求生的欲望和未来的权位展望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人道:“开城门,迎汉军。献……逆王绛宾。”
昭武七年,夏末,清晨。
龟兹城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
白莫匿等贵族袒露上身,缚着绛宾及其王族,跪在城门两侧。
韩信率精锐甲士入城。
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跪伏的人群和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绛宾身上。
“逆王绛宾,抗拒天兵,罪在不赦。”
韩信的声音平静,却传遍寂静的城门区域,“依天子诏,明正典刑。其余附逆者,按律惩处。凡开城有功、未参与顽抗者,依前诺保全,各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