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地弯起唇,低眸笑了下。
又坐了回去,双手捧起已经有些凉了的拿铁,安静喝完了最后一口。
才起身,将折叠好的盲杖展开。
店员小姑娘一直注意着这边,见到明箬起身,又哒哒小跑过来,热情地送她出门。
明箬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问:“去哪儿?”
明箬摩挲着盲杖手柄的花纹,轻声道:“城北墓园。”
出租车启动。
明箬扭脸朝向阳光洒落、暖意融融的窗户,释然轻叹,唇瓣轻动,又说了遍再见。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是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3章
墓园在北郊,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才到达。
明箬付了钱下车,盲杖在地上敲了两下,找到路边的盲道,朝着印象中的方向走去。
盲杖敲地的声音很有规律。
笃、笃、笃。
远远地,明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小箬吗?”
明箬微微加快了脚步,提高了声音回答,“叔叔,是我。”
没走几步,守墓人大叔就跑到她跟前。
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大叔熟门熟路,让明箬将手搭在他手臂上,带着明箬往墓园里走去。
“上周刚看你来过,怎么今天又过来了?受委屈了?”
明箬摇摇头。
“是遇到了一直就想见的人,所以很高兴,想和妈妈分享一下。”
大叔欣慰一笑,连着说了两遍“那就好”。
明箬母亲的墓在墓园中间位置,大叔将明箬送到之后,就转身离开。
深秋的风呼啸过沉默的灰白墓园,平添几分寂寥。
明箬伸手摸索着,慢吞吞找了个位置坐下,将盲杖搭在一边。
“妈妈,”她轻声开口,“我今天见到他了。”
出乎意料。
距离那场意外过去了太久太久,那道青涩莽撞的少年嗓音也反复的回忆中渐渐失真。
明箬觉得,就算再见面,她估计也听不出对方的声音了。
可直到今天的咖啡厅。
当那道低沉嗓音响起在耳畔,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明箬就知道,是他。
而虎口那颗痣,只是最后的确认。
对方在自己世界中的烙印,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秋风吹动白桦树簌簌作响。
明箬侧耳倾听,半晌,杏眼弯起,“妈妈,你也在为我高兴吗?”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不想来的。”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会更加敏锐。
商迟说自己烟瘾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