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打赌,不过一个月,他就得从那个位置上灰溜溜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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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刑澜刚在电脑边坐下,就听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叮咚。”
浮窗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木白不是柏:【你好呀~我在同城论坛看见你找室友的帖子,请问你现在找到了吗?^_^】
刑澜划开手机,修白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1:【没有。】
回完,他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对面很快又来短讯。
木白不是柏:【可以约个时间见个面嘛(≧v≦)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哒~~(猫猫比心。gif)】
刑澜瞥了一眼再度亮起的手机,看着对话框里反复出现的软萌颜文字小表情,句尾黏黏糊糊的语气助词,还有最左边那个可爱的小猫咪头像。
眉头一皱,快打字。
1:【抱歉,我只找男生。】
完就把手机静音扔在一边,专心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等他关灯打算下班,偶然拿起手机,才现对面从被他拒绝后,一直坚持不懈地给他了数十条新消息,其中有好几条还是语音。
顺手点开一条,一道清朗明亮,又稍微带点委屈的少年音立刻在漆黑冷寂的办公室内响起。
【我就是男生,只是平时说话比较可爱,哥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改】
【我看哥的主页,哥也是宁中毕业的,我比你小几届,应该算你的学弟o(^^)o】
【怎么不回我啊?是不是哥把我拉黑了qaq】
【(小狗抹泪表情包)】
原来真的是男的,还是他的学弟。
刑澜抿了抿唇,低头打字,乌黑额垂下来,衬得他的侧脸更加苍白瘦削。
人家那么礼貌真诚,他却擅自误会他的性别,还把他跟条风干咸鱼似的在冰冷的互联网晾了那么久,刑澜心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一些。
1:【不好意思,刚才在忙。】
1:【二维码。jpg】
1:【这是我的微信,加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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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刑澜的母亲半夜跳楼,亲眼目睹她自杀现场的刑澜从此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害怕漆黑密闭的空间,独自一人时难以入睡。
就算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立刻从一次比一次凶恶的梦魇中惊醒。
这个病困扰了他多年,随着前段时间升职后工作压力增大,症状变得愈严重,无法像以往那样用药物暂时控制。
在最新一次的复诊中,心理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独居,身边必须随时有人陪着,晚上睡觉时更是。
为了不让长期失眠影响工作,刑澜前几天在同城网站帖,用房租全免作为条件,想找一个性格温和、爱干净的同性室友每天晚上陪他睡觉,充当人型安抚剂。
帖子布后,陆续有几个人联系过他。
刑澜和他们谈了没几句,他们就莫名其妙地给刑澜自己某部位的性感照片,伴随着意味不明的暧昧话语。
后来才知道,他们把他当成了诡计多端的男同,“免费”和“睡觉”等词在他们眼里都有另一层含义。
和那些人比起来,这个叫木白的网友就正常得多。
打招呼的措辞亲切热情而不冒犯,图也只可爱的表情包。
至少到目前为止,刑澜还没见过他蓄势待的鸟或穿着白袜的小腿。
加上微信好友后,刑澜看了眼木白的朋友圈,里面都是一个金男生很阳光的生活照。
男生大概二十岁左右,皮肤略黑,头有点长,面部骨相很优越,细长凤眼的尾端微微上挑,天然有种似笑非笑的气质。
每张照片里他都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一看就是个充满活力、热爱生活的大学生,浑身散着一种干净清爽的青春气息。
应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两人在微信聊了几天,男生告诉刑澜自己叫李柏冬,海市人,十三四岁时被爸妈带到了宁市,现在在宁大读书。
之所以想从学校宿舍搬出来,是因为同寝室友生活习惯奇差,袜子穿三个月才换,半年才洗一次澡。